“?”
瞧他摸出了钱袋,霍景昭嘴里“呀”
道:“裴爷竟会随身带钱?”
“今天太阳是从北边出来了?”
裴连漪嗔怒地瞥他一眼,垂下双眸,静静地攥紧钱袋。
“裴爷怎么了?”
霍景昭敛起笑容问。
过了一阵,裴连漪轻声开口:“其实,中毒那晚流民的事,我有点害怕了。”
他神情黯然,唇角却扬起浅笑:“我想,若再遇上那种人,随身带钱或许能保命。”
听清他的话,霍景昭的胸口没由来的一痛。
裴连漪又放松语气:“况且,随身带着钱,买什么也方便付唔,景昭!”
没等他说完,霍景昭就缓缓抽走了那只钱袋:“今后裴爷也不用带钱。”
“你喜欢什么我来付钱,谁敢伤你,我护你周全。”
作者有话说:
宁雀:他可是你的岳父大人呐!大少爷你怎么能如此禽兽
霍渣:我管他是谁!他哪怕是我亲爹我也要
(场控:
快住嘴快住嘴!)
画外音导演:这可说不得呐
第68章船[VIP]
看着他认真起来格外黑亮的眉眼,裴连漪单手搂住他的后颈,眼光流转地问:“那你说说,我都喜欢什么?”
霍景昭口中“啧啧”
了两声像在思考,而后又环住他的腰,沉声说:“裴爷喜欢花,看账本时喜欢搓纸的边角,喜欢穿好看的衣裳,喜欢给猫挂黄色的铃铛,喜欢吃糕点时配微苦的茶,打算盘时喜欢用指甲在桌子上划来划去,还喜欢木梳子的螺钿装饰你喜欢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景昭你”
裴连漪惊讶地望着他,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竟然不知在看似不起眼的角落,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霍景昭收进眼中,记到了心里。
生平第一次被人珍视的滋味太过美妙,裴连漪斜倚着年轻男子的身体,心下五味杂陈,向来寡淡的眼尾多出了湿润的艳色。
霍景昭轻拍着他的后背,嗓音喑哑:“但你最喜欢的还是争强好胜和逞强。”
裴连漪抬起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霍景昭的一缕发尾,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可颤抖的眼睑早已泄露了害羞的心事。
“对么?”
见他不说话,霍景昭低笑了下。
“前面说的都对。”
裴连漪哑声回应他,又摆出长辈查阅晚辈功课的威严气势:“你不过漏掉了一点我最喜欢的。”
“什么?”
霍景昭挑眉问。
裴连漪抬手点了点他的鼻梁,双唇泄出低醇的声音:“你。”
他标致的下颌线在日光里有点脆弱,眼里带着少许试探,又像是无声的撒娇。
“裴爷!”
他蜻蜓点水般的动作使霍景昭胸膛一震,浑身的血液沸腾流窜,腰椎都微微发麻。
他想移开视线,可目光却像被黏住了似的,满脑子只剩下裴连漪如瀑的发丝、幽深的兰香,以及那张端正好看的脸。
两人静静地对视,喉结滚动,咽下的不知是心底的慌乱还是渴盼。
“你怎么不说话?”
裴连漪率先开口问。
霍景昭回过神,他的脸色微微僵硬:“第一次听裴爷说害怕,我很惊讶。”
这个人脾气硬,性格好强,又极其看重脸面,能叫他说出害怕两字,可见中毒那天确实吓得不轻,如果那晚自己没能赶上的话霍景昭皱起眉,不能往深处想,因为他发现比起想宰人屠戮的愤怒,他心中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对于裴连漪可能会受伤,可能会消失的恐惧。
裴连漪轻笑一声,道:“因为是你,在你面前承认自己的怯懦,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过去的二十年间,他不是没有过软弱的时候,相反,他经常感到害怕和无助。
幼时的他被关在府里,虽锦衣玉食却深受束缚,能活动自如的地方除了书房就是卧房,父母不准他踏出府门半步,他幼年看的最多的风景便是后院的高墙。
然而第一次踏出家门,就是乘船去千里之外的上京,海上的风暴、家奴们突发疾病,恶贯满盈的强盗对他来说都是未知。
那时一到夜里船上就哀嚎一片,年少的裴连漪也听得面色苍白、腹部翻江倒海,可他深知自己不能倒下、不能流露出半点胆怯,因为人们依靠着他,仰仗着他,第二天太阳升起时他下达的命令,是大家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