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裴连漪双目游离,面带羞恼地说:“还是扯开这种办法最好啊呃!”
话音刚落,霍景昭就抬起大腿故意晃了一下,坐在他腿间的裴连漪身体倾斜,迎面对上霍景昭的脸,两人呼吸相撞,嘴唇若即若离的快要碰到一起。
霍景昭凑过去想亲他,裴连漪却按住他,往后躲了躲,说:“我有话要问你。”
“什么话?”
硬生生停下来的霍景昭皱起眉道。
注视着他乌浓的眼睛,裴连漪耳边又响起了和宁雀的对话。
老奴在祠堂看到的一切只告诉过大少爷。
裴爷,大少爷已经是裴府的人了,如何绵延子嗣,还得您教他
迟疑片刻,裴连漪把头埋到霍景昭颈边,面色羞红地问:“你早就知道子缨是我、生的?也知道我能产子?”
话问到最后他低醇的声音又细又轻,像是从两片薄唇间漏出来似的,含着淡淡的羞意。
听到裴连漪口中的“产子”
二字,霍景昭的神色陡然一紧,他吞了吞口水,压着狂烈的心跳,点头回应:“知道。”
裴连漪刚刚回温的心陡然一凉,他双唇发抖道:“那,你怎么看我?”
霍景昭低笑一声,回他:“裴爷生的这般端庄貌美,我能怎么看?自然是用眼睛看。”
“好好回答。”
裴连漪抬手打他,看上去气势很足,但仔细再看,便能发现他眼中的哀求和忐忑,好像只要男人流露出一点责怪厌恶的表情,他就会当场碎裂。
清楚他指的是什么,霍景昭双目闪烁,正色道:“我想要的是完整的你,也包括过去痛苦的你。”
他沉着脸按揉裴连漪的小腹:“你体内的血脉,你痛苦诞下它的样子,你耻辱不堪的过去,都让我觉得很美。”
裴连漪怔然看着他,极力用羞愤掩饰心中的悸动,立即反驳他:“胡说八道,生子缨的时候我浑身没有一块儿好的地方,怎么会好看。”
“还有!”
“还有什么?”
霍景昭冷静地看着他。
裴连漪涨红了脸:“还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十岁。”
霍景昭面不改色地答道。
“怎么会”
裴连漪惊诧地张大双唇,就算在心里做了准备,他也没想到男人早早就对自己的秘密了如指掌。
他烟墨色的眉拧成结,又低声问:“那知道后你怎么想?”
烛光下霍景昭的眉宇投出深影,散发着某种危险,直截了当道:“想做你的男人。”
闻言裴连漪心头巨颤,他偏过头,口中颤巍巍的训道:“你大逆不道,还没长成形就想这种事。”
霍景昭毫不在意的一笑:“现在长成形了,裴爷还满意么?”
裴连漪整张脸烫的发慌,故作镇定的从他腿上起身,心跳如雷鸣,不敢看他的眼睛。
就在他踌躇不定时,忽然被墙边柜子上的鱼缸吸引了目光。
透明的琉璃缸盛着清水,里面放着两条红鳞金鱼,它们舒展着尾鳍,在水中一摆一摆,偶然发出极其轻微的“啵”
声,看起来十分活泼。
“从哪里弄来的?”
裴连漪走过去,端起薄薄的琉璃缸问道。
他的手指瓷白纤细,衬得水中的两尾红鳞更加艳丽。
小金鱼们稍稍惊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码头上买的。”
霍景昭也跟着走过去,他站在裴连漪身后,不露声色地看着他肩头上未干的水痕,问道:“裴爷喜欢?”
“嗯。”
裴连漪捧着鱼缸看了又看,眼神充满好奇。
裴府庭院的池塘大,养的都是像红锦白鲢这样的大鱼,从没养过金鱼,这会儿在霍景昭的卧房看见这种活物,他自然觉得新鲜。
瞧着金鱼吮水时不断鼓胀的双鳃,裴连漪恍惚想起了龙舟会前霍夫人给霍景昭准备的那件“战袍”
,它通体绯红,上面也有银光闪闪的亮片,像锦鲤,但更像鲜明又活力四射的金鱼。
霍景昭总是穿黑衣,他本人也有着暗夜般的幽深沉稳,可那件绣着银甲的朱红色战衣到他身上不但不违和,反而令他更加英气俊美,有一种目空一切的桀骜妖冶。
现在看来,好在霍景昭最后没穿那件“战袍”
,要是穿了,不知又会引来多少女眷爱慕的眼神。
金鱼鼓着鳃在水中来回游走,联想到龙舟会那天霍景昭气鼓鼓打人的模样,裴连漪不禁露出浅笑道:“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