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男子修长的手指淌出殷红的血,大家纷纷尖叫道。
霍景昭审视着手上的伤,眉心闪过一丝烦躁。
两天前裴子缨和他大闹一场,为遏制噬魂钉发作引起暴走,他便住进了城里最奢华的乐馆。
霍景昭,你到底去了哪里?你说话呀!你是不是要抛弃我
爹爹虽不在府里,可你也不能胡作非为!
景昭,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不爱我,对吗?
从开始的歇斯底里到后面的泫然欲泣,看着那张和裴连漪七八分相似的脸,霍景昭的牙根发痒,焚心的怒火和某种他说不明的混沌在体内灼烧,让他险些动了杀心。
喜欢?爱?年轻男子嗤笑一声,觉得可笑。
过去在霍家,爹娘只说他是大哥,要照看好弟弟妹妹。
后来霍莲和霍骅死了,他又回到了黑暗里。
九华宗内,更没人敢跟他提这几个字眼,他们个个只会像玩偶一样跪在他脚下,梨花带雨的求他饶命
有一次霍景昭清醒过来,入眼的便是血迹斑斑的地砖,还有断手断脚的男倌。
他真怕哪天突然发起狂来,给那父子俩杀了。
洪流般的暴虐难以切断,它冲击着神智,连床榻上他都会受不了地掐住那寸细腻的肌肤,逼得裴连漪狂抖哀吟到声音不成调。
半昏半醒间,他泛起潮红的肉身像浴过了血,似玉雕的身线紧致成熟,在霍景昭眼里迷人的要命。
景昭,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过后,每当那双冷矜的眼流露出关怀,他总能瞬间找回理性。
这世上,只有裴连漪能看出他内心的波动,他的狂躁不安。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这种滋味,竟叫他的心燃起无法熄灭的恐惧。
“公子快包扎一下吧。”
此时有人递来一条手帕,提醒道。
“不碍事。”
霍景昭回过神,他淡若清风地笑了笑,也没接手帕,似乎对手上的伤毫不在意。
“报!”
这时门外的小厮忽然跑进来道:“霍公子,老爷要您去商会一趟。”
听见这话,众人都面露疑色。
商会已经戒严好几天,裴爷这时候传唤霍景昭,想必出了啥大事
小厮也是个机灵的,连忙笑道:“诶!各位爷可别瞎猜,裴爷叫我们公子过去是给掌柜们训话的。”
这话一出,人们立马换上恭贺的笑脸,说些霍公子真是春风得意的客套话。
霍景昭不动声色地起身,冲他们抱了抱拳,而后转身离去。
时隔数日,不知不觉间,他脑海里都变成了那个人的身影,他标致的脸,娇矜傲慢的表情,还有身上叠着玉兰的檀香味
出了门,霍景昭正要前往商会,身后忽然多出一道紫影。
“少宗主”
紫衣人的语气依然恭敬,声音却透出点虚弱。
霍景昭没回头,压低嗓音道:“什么事?”
望着他漠然的背影,桑刹轻声道:“少宗主的心乱了、动摇了,琴弦才会乱。”
过去这人在九华宗可没弹错过一个音,现在连弦都能崩断,可见裴家主对其影响有多深。
原来一早就跟着自己了啊,霍景昭的眼底掠过彻骨的寒意。
“桑,你的废话变多了。”
他悠然道。
桑刹的脸瞬间绷紧,连忙说:“我来是想禀报少宗主,霍夫人和老爷身边突然跟了些身份不明的人。”
霍景昭这才回身:“查清楚来路了么?”
桑刹摇头:“这批人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换一趟,暂未摸清来历。”
说着他又略带犹豫:“会不会是裴家主发现了什么?”
霍景昭变了脸色:“先派人送爹和娘出城,其他的,等我的命令。”
“是,属下告退。”
紫影消散后,霍景昭的俊脸露出伪装的和善,他展颜一笑,藏起眉峰深处的冷郁,又快步前往商会。
到了大门外,一看是他,守卫赶忙露出笑,说老爷们都等着呢,请他上前厅。
霍景昭挑了挑眉,来之前,他只当什么“给掌柜训话”
是那人想要他而耍的小把戏,现在听了守卫的话,倒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