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裴连漪安静等待自己的样子,霍景昭的胸膛微微发热。
此时商会大厅正弥漫着看不见的旋流。
霍景昭走进去时,各个商行的掌柜还没入座。
“景昭来了,都坐吧。”
主位上的人发话后,众人才敢坐下来。
大厅满是明亮的灯火,珠络灯照的花梨木长桌几乎透明,像有水波淌入裴连漪的衣襟、袖口,包裹着他匀称的身躯。
只不过短短几天,这人身上的风情都快溢出来了。
霍景昭暗暗捏紧手掌,坐到了裴连漪对面。
“今天裴家门下的掌柜聚到一起算盈利,我便让你过来听听。”
裴连漪缓缓开口,眼睫上扬:“没打搅到你吧?”
见裴爷对区区赘婿这般柔和,不明真相的人纷纷侧目。
“当然、不会。”
霍景昭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裴连漪控制住指尖的抖动,他浅饮花茶,唇边漾着淡笑:“那就开始吧。”
他话音刚落,齐掌柜就站起来开始报账,没多久他把话转到霍景昭身上,说新姑爷在城外置办了新宅院咋不通知大伙儿一声?小人们好登门庆贺。
“”
在场的掌柜差点忘了呼吸。
他们是听过霍景昭养外室的风言风语,起初大家都不信老实人有这个胆儿,后来听说对方彻夜不归才稍稍信了点,但没人想引火烧身,就都不吱声,哪想齐掌柜会当着裴爷的面儿捅出来
“啥,啥宅院啊?!老齐你甭胡说”
有人拉了拉齐掌柜的衣袖,怕下一刻他就会被某道视线杀死。
齐掌柜仍不依不饶:“是有院子没错啊,老季你家的伙计不还去送货了吗?”
“”
季掌柜尴尬地捂脸。
“啊哈,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事情已经败露,不如先主动站队,有掌柜举起手道:“裴爷,非我知情不报,我是怕这里面有误会”
“是呀是呀”
其他人急忙附和。
前几天曹贤突然带人来查账,说例行公事,他们就都信了,都没想到裴连漪会给赘婿做局问话。
再瞅霍景昭双目发直、绷着脑门的样子,众人又为其捏了一把汗。
穷小子跨入豪门大翻身确实叫人羡慕,可这岳丈不是省油的灯呐。
“你们慌什么。”
裴连漪打断他们,眯起双眸道:“景昭刚刚起步,外面有不少想结交他的人,认识一两个新朋友,为了生意走动来往,也并不稀奇。”
“景昭,你说对么?”
望着那张熟悉的脸,他眼底落进一片颓败,心也泛起了闷疼。
不要让我失望
不要冷冰冰地丢下我。
“”
霍景昭的神情逐渐深沉,他执掌九华宗多年,早练成了缜密的心性,如今遇到裴连漪也算不相上下。
看着“告密”
后一脸轻松的齐掌柜,结合刚刚桑刹带来的消息,不难猜出幕后主使是谁。
他不回应,只盯着裴连漪,漆黑的瞳孔骤缩:“你调查我?”
他语气不重,甚至带着似笑非笑的玩味,裴连漪的心口却像被扯了一下。
接收到年轻男子隐约淬着怒意的目光,一贯精明的他居然会不知所措。
他纤长的手指不觉然扣紧桌边,哑声反问:“你是裴府的人,你做什么,难道不该告诉我吗?”
你是我的人,我没资格知道你的事吗?
他的话已经有几分退让的意思。
掌柜们无不震惊,在容楚城,一向都是别人捧着裴连漪,哪见过他给谁台阶下!?更没见过他这样闷闷的和谁说话一小小赘婿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呵”
而霍景昭的反应更叫人错愕不已。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