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蛮儿抱了抱拳,瞄了床上的霍景昭一眼,压下心头那股古怪的寒意后,便转身离开。
夜深人静,身上袭来倦意,裴连漪起身正想更换寝衣,却听霍景昭嘀咕道:“还是热,一群老不死的玩意,灌,灌我。”
“你说什么?”
裴连漪诧异地回眸,以为自己听错了。
霍景昭闷哼一声,又从牙关里挤出冷硬的话:“老不死的,敢灌我,怎么不喝、死你!”
头一次从年轻男子嘴里听到这样粗鄙的脏话,裴连漪呆愣几秒,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城里各个商行间都有联系,想必是这段时间他软禁了一部分人,叫外面的人心生怨气,这下逮住他的好赘婿,当然会一通灌。
霍景昭脾气好,恐怕是真给人逼紧了,才会在此时骂骂咧咧。
男人生的俊,唇红齿白、有棱有角,骂起人来就更显得狂气。
裴连漪抬手点了点他的鼻梁,看的入迷。
短暂的安静后,霍景昭又开始叫渴。
于是裴连漪又命小厮从后厨端了碗醒酒汤,亲手喂到男人嘴边。
“景昭,张开嘴。”
他哄道。
“不喝这个不喝这个!”
霍景昭皱着眉,抗拒地推开到嘴边的汤,语气幼稚的惹人发笑。
“啊呃!”
裴连漪被撒出来的醒酒汤烫了一下。
片刻间,他细腻的手背就冒出淡淡的红痕。
“苦不想喝。”
床榻上的男人低声说。
看到平常沉稳妥帖的男子露出如此稚气的一面,裴连漪顾不得手上的疼,只失笑地摇头。
他伏在霍景昭耳边,轻声道:“不喝这个你要喝哪个?”
“茶茶水。”
霍景昭难受地咕哝。
裴连漪摸了摸他的脸:“等着,我去拿。”
他正准备站起身,又被霍景昭抓住手腕。
一句“怎么了”
还没问出口,就听对方说:
“要,我只要你喝过的。”
裴连漪顿时面色通红,他轻轻挣开霍景昭的手,随后取来自己喝剩下的花茶给他。
喂了茶水后,男人的呼吸声开始变匀。
盯着他舒展的眉宇,裴连漪心疼不已,忍不住说裴府家大业大,还不至于让你拼酒赚钱。
“这么拼命做什么?”
本该睡着的霍景昭又一次回他:“我要,养你。”
“你说什么?”
裴连漪的瞳孔收缩,心剧烈地跳动,全身都泛起了潮红。
霍景昭霸道的重复:“养你。”
心里又甜又浓,裴连漪却拨弄着他的碎发,调笑道:“十座容楚城才养得起裴府,你拿什么养?”
霍景昭高傲地抬起下颌:“我啊,告诉你我很会赚钱的。”
“我三岁、便在家里的酒楼跑堂,五岁去桥头卖过核桃八岁做过染坊的学徒,十岁”
说到十岁,他的话停了。
裴连漪的心仿佛也停了一下,他正想问十岁怎么了,霍景昭又低笑道:
“后来到码头,修船搬货,啊、给人画像也赚了不少。”
“你还会画像?”
裴连漪惊奇地挑眉。
“当然了。”
霍景昭盛着醉意的俊脸上有一丝得意,又学街边摊的小贩吆喝道:“各位客官画像十文钱一张,不好看不要钱喽!!!”
“嘘——”
想到门还开着,裴连漪赶忙捂住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