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抑扬顿挫的话,整片林场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柴刀凿木头的声音。
裴连漪满意地弯起唇角,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干活声下闭目休息。
“裴爷对树的了解很深啊”
没多久,他身边就走近一名黑衣男子。
裴连漪轻声道:“树和人一样,经过岁月的洗礼,都会留下很多秘密和痕迹。”
他凝望着年轻男子,神色有些不安:“年轮和人身上的印记很像,代表着过往的回忆,只要了解了树,就会了解人。”
听出他的话外之音,霍景昭便开口道:“那裴爷说完了树,也给我说说关于人的回忆。”
“比如呢?”
“比如”
霍景昭拖长了语调,瞳孔变得漆黑一片:“裴爷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把裴子缨生养大的?”
他特意加重了“生养”
两个字。
没想到男人会突然问这个,裴连漪莫名地看着他,回答道:“就是被下人们伺候着,饿了便给吃的,渴了就给水喝,那样一点一点带大的。”
说这些时,他精细寡淡的眉目拂过了柔和的光采。
霍景昭追问道:“我是说,不方便让下人们看到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他俊朗的眉宇紧皱,双目发亮,似乎急于从裴连漪口中获知答案。
裴连漪怔愣一下,意识到霍景昭想深究的是什么后,他的脸颊慢慢升起红晕,喉咙发紧道:“子缨刚生下来的时候体质很弱,也很瘦小,根本喂不进去东西,为此府里换了好几个乳娘,但都没用,那孩子像有什么感应似的,一到别人的手里就哭个不停,只有我只有在我怀里,他才不会闹”
也许是想到了年少产子的不堪,裴连漪的脸骤然红透,止住了话音。
“继续、继续说下去。”
霍景昭的气息渐渐变得深重。
裴连漪瞥他一眼,接着说:“我没办法,只能叫下人们挤了羊奶装进水袋里,天天抱着他给他喂奶。”
“子缨的皮肤随我,一到夏天出汗,后背就会起红疹,我便让他趴在我胸口喂奶后再轻轻哄睡。”
霍景昭喉结一颤,立即移开迷离的双眼:“好想亲眼看看”
“你说什么?”
裴连漪不确定的问。
“没什么,我是说听起来、很有趣。”
霍景昭随口回应他。
裴连漪神情略带犹豫道:“我以为你不喜欢听这些?”
霍景昭张了张口,他森白的牙和舌根微微打颤,极力克制着内心的骚动,忽然上前抓住裴连漪的手,认真道:
“不,我喜欢听。”
而且已经兴奋了。
感受到男人手掌的震颤,裴连漪错愕地张开唇,正要问他为何这么烫这么抖,林场外面陡然传来了急迫的马蹄声。
两人循声一看,原来是曹贤找了过来。
只见他吃力地翻下马后,便一路小跑对裴连漪喊道:“家主——家主商会昨晚失火了!”
“什么?”
裴连漪面色一变,连忙询问道:“现在情形如何?”
“火势太猛烧,烧了好几间屋子”
曹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听他说事情太大,师冷李三家都在商会等自己回去定夺,裴连漪立刻骑上马,对霍景昭吩咐要他看好子缨后,便快马加鞭离开了林场。
此时的商会内部——
望着地上被烧成焦黑色的货物、契书和银票,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令他们损失惨重,心里都有怨气,但裴连漪还没到场,谁都不敢说什么。
“咋还没来?师家主,您和裴爷熟,这人到底上哪儿去了?”
等了一上午,有人忍不住焦急发问。
师承祭掐着手里的折扇,缄口不言。
“师家主,您咋不说话?”
听到这儿,李蛮儿也奇怪地扫了师承祭一眼。
平时话最密的人今儿个咋成哑巴了。
师承祭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