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霍景昭闯进这一方小天地,裴连漪倒吸一口气,他压低嗓音,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紧张的。
透过缝隙,看了眼裴子缨所在的帐篷,裴连漪慌乱到颈肩都沁出了冷汗珠:“会被子缨发现唔嗯!”
他话还没说完,霍景昭就按住他的腰,沉声说:“你只说让我回去,又没说让我回哪儿去,我回你这里也是回。”
裴连漪惊的指尖发颤,低醇的声线都变得期期艾艾起来:“别这样”
裴府的帐篷是厚实,却没厚到完全隔音的程度,况且这里面太小,又和子缨那边挨得太近,一旦被发现的话裴连漪僵着身子,下唇抖动,羞耻又害怕到不敢想下去。
“你躺下来,躺好正对着我。”
此时霍景昭忽然开口道。
这就是年轻气盛的好处吗?他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这种羞人的话的,裴连漪既吃惊又迟疑地盯着男人。
霍景昭无视他眼中的羞怒,态度仍然强硬:“裴爷只要好好配合我,给了惊喜后我就放了你,如何?”
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温朗妥帖,语气却有一丝裴连漪曾经最怕也是最熟悉的胁迫感。
但身处狭小的帐篷,担心被儿子抓包的焦灼挤进心头,他没有余力想太多,只好面向男人躺了下来。
躺好后,似乎不愿直视霍景昭饶有兴味的表情,裴连漪难堪地紧握手掌,闭上了眼睛。
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霍景昭在心里暗笑两下,又抬手拉开了帐篷顶部用来透气的天窗。
听着窸窸窣窣的动静,裴连漪好奇又煎熬地偏过头,没过多久,他耳边就响起了男人神秘兮兮的话音:“裴爷可以睁开眼睛了。”
“什么?”
裴连漪刚一睁眼,手里就被塞进一个冰凉坚硬的圆柱体。
他拿起来看了看,发现这东西是容楚城之前流行过、也是行军打仗会用到的物品。
“千里镜?给我这个做什么?”
抚摸着光滑的镜面,裴连漪紧绷的神情舒展开来。
千里镜起源于南国,用竹筒和镜片制作,可以放大远处的景象,最早只在探子和士兵之间流传,后来传入容楚城,为了引起公子小姐们的兴趣,商人们就对其外观进行改良,做成铜镀金、镀银样式,再镶嵌上宝石,以便卖出不菲的价格。
他手上的这支虽没有宝石,但从上面的金菱形花纹来看,价格一定不便宜。
躺在一旁的霍景昭单手撑着脑袋,给他指了指头顶的帐篷:“你用它看看外面就知道了。”
裴连漪按照他的话把千里镜放在眼前,另一边对准帐篷上的夜空。
这一眼,他看见了漫天浮动的星辰,他的身体好像陷进了温热的琉璃罩里,心和血流陡然变快,快到他几乎眩晕。
“山上的星星和城里的看上去不一样。”
霍景昭的嗓音变低,鼻腔发出轻笑,显得有点散漫:“对不对?”
有一次气血逆流暴走,他神智全无,发狂地跑上山顶,当时浑身是血的躺在草地上,望着忽近忽远的繁星,他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和另一个人分享这种景色。
裴连漪稳住颤抖的手,放下千里镜,他转头看着霍景昭,想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话都说不出此刻的心情。
他的颈部生的修长,肩头平展有力却不失柔美,手臂和胸部、背部的过渡十分流畅,躺下来后匀称的曲线尤为突出
霍景昭的面色微变,他收回视线,神色严肃道:“走了。”
再不走的话,就走不了了
“嗯,惊喜看过了,是该走了。”
裴连漪垂下眼眸附和他。
“就没有其他想说的了?”
已经站起身的霍景昭又询问道。
“有。”
“什么?”
裴连漪坐起身,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哑声回道:“说让你走,是假的。”
幽静的月光里,他的衣衫因为奔跑有点褶皱和散乱,端正的脸庞微红,一头浓黑的发丝倾泻到腰侧,衬得肌理如玉,带着极端的吸引力。
霍景昭的胸腔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掀起密密麻麻的刺痒,他的气息紧了又紧,手抬起来、又僵硬地放下,最终牢牢地合上了帘子,回身握住裴连漪的肩,抱着他倒进被褥里。
“这可是裴爷说的,说了就不准反悔。”
他在对方耳边硬声道。
裴连漪闷哼着挪了挪身体,对年轻男子说:“帮我把外衣脱了。”
霍景昭的瞳孔一沉,忽然没了动作。
“怎么了?”
裴连漪气定神闲地看着他:“平时不是挺熟练的,这会儿发什么呆。”
怕被男人看穿心中的羞怯,他又悠然补充道:“你的鞭子太沉,弄得我的胳膊很酸,现在手都抬不起来了。”
他一贯娇气高傲,此时有这样的要求也不奇怪。
看刚还紧张到瑟瑟发抖的人变得如此大胆,霍景昭心下气血翻腾,还没开始干什么,深邃的眼眶先变成了赤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