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昭的视线倾斜,看向地上弹软的东西。
容楚城水利发达,城中的百姓们把水里的东西都挖掘了个遍,甚至搞出了不少便捷的发明,鱼鳔套便是其中一种。
鱼鳔天然透气,轻薄又结实,人们会把它放进花瓣水里盥洗数遍,洗去腥气,用丝线将其中一端缝合好,另一端开口索紧,再涂抹上好闻的香膏,专供富贵人家在房事中避子。
“祠堂里怎么会有这个?”
霍景昭询问,而后又追问:“为什么要戴这个?”
裴连漪羞得说不出话,身上也累,没有发现男人变玩味的表情。
模模糊糊中,他记起了刚怀子缨的时候,那时他年龄小,坐胎不稳,不但吃不下饭,夜里还会手脚抽筋惊醒,一向娇生惯养的他被折磨的不成形,却只能强撑着日渐变笨重的身子处置家事,未曾流过一滴泪。
只有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当众吐了个昏天黑地,回到卧房解开腰带,看到已经高耸浑圆的腹部,强撑了数月的人终于爆发。
他发疯一样地跑到水榭,拿起断裂狼毫笔开始作画,狼毫过唇,往日熟悉的颜料味在此刻叫他痛苦不已,他拉扯着纸张,画了又撕,撕了又画——画了再撕!最后他把自己的画像扔进了池水里。
望着很快消失不见的宣纸,裴连漪默然流泪。
他想,也许他此生都会像那张沉到池塘的画,带着印记存活下去。
而霍景昭破了他的印,从里到外,由浅入深,仿佛炙烤着他的神思,把他变成了一滩水汽。
十七年前,他忍受着孕育的艰辛难堪,瘫在供桌上,在剧痛中打翻了手边能碰到的所有事物,痛苦地嘶喊了一天一夜,直至昏厥才生下子缨。
十七年后,又是同样的地点,他双手乱抓、挛缩着脚趾,站都站不稳,涣散着大叫着接纳了爱子的未婚夫婿。
相同的场景,内心却五味交杂,这令裴连漪的头脑混乱混沌到了极点。
他的眼前时而出现霍景昭柔和的脸,时而出现那张快被水泡烂的画纸,时而又是电闪雷鸣夜:鬼面男坚硬可怖的黑盔甲、他粗粝的嗓音、他腰上刺眼欲沉的红缨线,他把自己摁在书桌上吐露的粗鄙话语——“不准给霍景昭,你若敢给,我就杀了他,再废了你!”
“呃啊、”
裴连漪的身体生涩地抖了抖,他抬手扣住自己胸前的珍珠,恐惧的心一下子涌上从没有过的快慰爽利。
他看向晃动的门缝,神情逐渐变得清明。
我给他了,你又当如何?
“我要娶你。”
此时身后的霍景昭忽然开口。
“不能说这种话!”
裴连漪脸色一变,哑声说:“我会听你的话,但绝不能让子缨知道,景昭,我真的、会没办法承受。”
只要想到爱子充满愤恨的脸庞,他整个人就如坠冰窟。
这世间的温暖太少了,就让他再贪恋一点吧。
霍景昭也是被美色冲昏了头,只想着把人娶了就能天天干这档子事,听到裴连漪拔高的声线,他才记起自己姓甚名谁在干什么。
听他一言不发,裴连漪知道这种情况下再把男人惹恼受罪的只会是自己,便扭头贴近霍景昭的脸,脸红的讨好道:“我知道这么说很自私,这样不对,对你来说不公平,可我很害怕如果你想要,我随时都可以,只是不要让子缨受伤害,求你了。”
霍景昭盯着他,故意做出冷态:“裴爷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就像你在生意场上那样?”
裴连漪的表情空了一下,随后他反手抓住霍景昭的头发,将男人拉进和自己对视着:“随你怎么说,但我要告诉你,今天发生的事,我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说完他挣开腰上的手就要走。
霍景昭的双肩一震,他连忙圈住裴连漪踉跄的身体:“外面那么冷,裴爷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是想上哪儿去?”
裴连漪用手肘怼了怼他:“你不准管。”
霍景昭扬眉“啧”
了一声:“刚还一脸紧张地说会听我话,怎么转眼就变?”
这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没想过的宠溺。
裴连漪听得心口直发软,嘴上却强硬道:“刚才是谁在裴爷面前不识抬举的?”
说着从没求过人的他耳根子又红了。
霍景昭低笑了下,他松开手,两只手撑住地面,好整以暇地看着裴连漪:“裴爷总是把规矩纲常挂在嘴边,想必也知道什么叫做‘夫为妻纲’,刚才的话,要是裴爷换个称呼再说一遍,我说不定会答应呢。”
他话说的足够明白,就是逼裴连漪以内人的身份求他。
作者有话说:
霍渣:想过会很爽但没想到这么爽
裴美人:想过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本章还会重修可反复观看,还有什么想看的,评论砸过来~
第42章没人能逼迫我[VIP]
凝视着他带点小坏意的眉眼,裴连漪心里面抗争了一下,然后俯身在霍景昭耳边道:“怎么会有你这样为难内室的夫君?我、我不要。”
说完他瞪了瞪年轻男子,还像往常那样一脸端正的整理衣襟,却不知道自己刚承受过情爱洗礼的样子有多迷人。
看到他背对着自己,用玉色发带束发时的颈肩曲线,霍景昭当即按耐不住,突然扑过去把人圈到了怀里。
“呃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