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年轻男子舒朗的眉目,裴子缨呆在了原地。
院子外面,望着薄窗纸映出的两个亲密人影,裴连漪的脸色发白,闷窒的疼挟住了整颗心脏,让他手脚发凉,喘不过气。
曹贤见状道:“最近小少爷和霍公子很亲密,今天老奴去送衣裳,还见他给公子喂药”
“够了。”
裴连漪陡然呵止了他的话。
“家主?”
他眼底的裂痕叫曹贤十分惊讶,但没来得及细想,婢女们就跪了一地。
“老爷息怒——”
听着一句句提醒着自己身份的“老爷”
,裴连漪的唇抖了又抖,心里的酸楚、不甘和剧痛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走吧。”
他缓声命令,转身离开。
“是!”
曹贤急忙领惊疑不定的众人跟上去。
他们远去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霍景昭把窗户推开一半,盯着清幽的月色出神。
“我是你将来的内室,为你做什么都行。”
他身前的裴子缨嗫嚅道。
霍景昭冲他点头,拍打着床铺:“小少爷这下总该睡了吧。”
裴子缨的小脸一下胀得通红,正想问那你呢,男人就抱着枕头,躺到了窗边的软榻上。
盯着他的后脑勺,裴子缨也躺了下来。
他的未婚夫婿克己复礼,是容楚城出了名的谦谦君子,不到新婚之夜,就绝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
得夫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么一想,他欢喜地闭上双眼,安然入睡。
没过多久,房间里忽然升起淡淡的紫色迷烟。
听见裴子缨变沉的呼吸声,霍景昭坐起身,冷声道:“出来吧。”
他话音刚落,一袭紫衣的人就跪到了面前。
“少宗主,您终于醒了!宗主他很担心您。”
仰望着榻上的男人,桑刹的话音激动到变形。
“担心?”
霍景昭将手肘搭在膝盖上,把玩着珍珠项链,嗤笑道:“他是怕我没死吧?”
“不是的”
怕他更加不悦,桑刹赶忙解释:“您昏迷时宗主来过,但被裴家主挡了回去。”
这三个字的称呼,使男人刹那间乱了心神。
他移开眼,问自己的伤是怎么控住的?
桑刹回答是裴家主请来了李蛮儿,她帮少宗主排出了淤血
“请来?”
嚼着这俩字,霍景昭体内的火焰骤然暴涨。
“还有,李家主好像在查您给裴家主用的药”
桑刹战战兢兢地说完,完全不敢看他。
霍景昭一言不发地仰起头,活动着颈肩。
他动作不大,甚至带着以往的儒生气,可颈部绷直的弧线却给人一股沉入死水的压迫感。
就在桑刹心惊不已时,男人忽然弓下身,声线嘶哑道:“真是多事的女人啊。”
“走吧,老子这就去会会她。”
李蛮儿对着药渣纠结了大半天,觉得还是得告诉裴连漪实情。
端起药碗,她走入通往后院的长廊,正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开口,头顶的灯笼突然被风扑灭了。
灯芯发出“滋滋”
的响声,像有风谲云诡的东西正逐步逼近,莫名让人胆寒。
“好大的风”
李蛮儿缩着脖子,皱眉抱怨了一句。
刚要继续走,她背后蓦的响起一个粗粝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