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缨瞬间慌乱的不知该说什么。
霍夫人立刻拦到儿子面前,劝他快躺下来:
“大夫说你断了好几根肋骨,现在万万不能动呐!景昭,你就听娘的话吧,娘只剩你这一个儿子了”
她的话使霍景昭眉峰一紧,陡然停住了脚步。
看到男人剧烈起伏的后背,裴子缨连忙扶住他,又喊下人去端药,拿热水茶点来。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升起了干净的热雾,热气交织着茶香,温软到令人昏昏欲睡。
“你呀,就是被爹爹管的太严了,伤成这样还想着去给他请安”
裴子缨清洗着布巾,帮男人擦去身上的血痂。
五官俊逸的男人靠在床边,享受着他的服侍,神情若有所思。
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样子,裴子缨忽然开始掉泪。
“哭什么?”
霍景昭回过神,用衣服擦过他的脸。
他动作带点粗鲁,裴子缨细皮嫩肉的小脸顿时红成了一片。
嗅到男人衣袖上的皂香,他羞怯道:“没、没什么,就是你今后别和人打架了,我害怕。”
看到他红彤彤的鼻尖,想起另一张泫然欲泣的成熟脸庞,霍景昭的喉头直发干:“好了,别哭了,脸都皱了。”
裴子缨小声道:“你坏,取笑我。”
霍景昭挑了挑眉,不说话。
见两人的气氛逐渐微妙,霍夫人赶紧给婢女们递了个眼神,让她们留下汤药离开房间。
房门关闭后,霍景昭的视线转到了药碗上:“这几天我都喝的这个?”
“是啊。”
裴子缨用汤匙搅动着药,轻声道:
“你昏迷时来了好多城里的大夫,他们七嘴八舌的,开了不少药方,我本以为这些庸医没什么用,没想到还真有对症的”
霍景昭张嘴喝下药,表情却有点漫不经心。
他年幼进入九华宗,不到三年的光景就练成了诡秘的内功。
也是这个时候,师无涯发现了他异于常人的内力,对方忌惮又需要这股力量,便给他体内种下了十二颗噬魂钉。
但令师无涯没想到的是,噬魂钉非但没能压制住他的力量,反而会刺激经脉,引起暴走和气血逆流入魔。
每次发作,不是服下红丹止痛,就是要师无涯亲手化解。
这种伤岂是几碗小汤能治的?
他心中疑虑,但从裴子缨口中也问不出什么,便先闭上眼打盹,等待夜晚的降临。
此时,另一边弥漫着泽兰香的主院卧房,半开的扇纹窗后,一男一女正坐桌边下棋。
听见府里人传人的叫声,李蛮儿笑盈盈地问:“人醒了,裴家主不去看看?”
坐在她面前的男人披着缎花纹的褥衣,轻软柔滑的料子像水帘一样垂顺,使他多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这几天在房里养伤,裴连漪不光穿的随意,连头发都只用红绳简单地束在腰际,眉间也流泻着伤后的倦意。
“不去。”
他放好棋子,淡声说。
“哈?”
李蛮儿惊讶地瞪眼。
明明昨天还问她景昭什么时候能醒,担心的跟啥似的,今儿咋就变了态度。
“他身边有子缨和其他人照顾,我去又做不了什么,去也白去。”
裴连漪缓慢翻动着棋盒里的棋子,神色十分冷静。
话是这么说,可突然变迟钝的动作、轻微震颤的指尖却出卖了他的担忧。
李蛮儿心说这人呐,心思根本不在棋上,这一把没下完就要分出胜负了。
于是棋艺稀烂的她逮着黑子一通咔咔乱杀,还没两下呢,居然真给裴连漪的白子逼的节节败退。
看着形势大变的棋局,李蛮儿发出“哇”
的一声惊叹:“裴家主,几天来第一次赢你啊!”
发现自己“大势已去”
,裴连漪的手悬停到半空,紧紧地抿起唇角,脸庞泛起红晕。
他脸皮薄,特别好面子,又是个不服输的性格,眼下竟然因为不该有的心事输了棋,整个人顿时羞耻难忍,气得不行,忍不住推翻棋盘,沉声对李蛮儿说“重来!”
“”
李蛮儿呲了呲牙,心想向来一板一眼的裴爷也要赖棋,今儿算是开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