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云淡,府里的气氛很宁静,只有庭院传来敲敲打打的杂音。
院子里,身穿黑衣的男人单膝跪地,他用长锯切割着木块,神色十分专注。
旁边的裴子缨帮男人清理着木头碎屑,又为他擦汗,看着对方清俊的眉宇,他的小脸逐渐发红。
他们身边白莹莹的雪鹿正在吃草,抛开物种不一样这点不谈,两人一鹿加到一块儿,还真是一片温馨祥和的情景。
“那是在做什么?”
途径长廊的裴连漪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的曹贤忙道:“小少爷和霍公子在给雪鹿做窝呢。”
“”
听见这话,裴连漪内心暗潮涌动,不知道怎么就生出了一股无名火。
曹贤只当他是因为儿子和未来儿婿的关系日益亲密而喜悦,就捂嘴笑道:“小少爷说,要和霍公子搭一个爱的巢穴呢。”
爱巢,明明是一个甜蜜的词,此时却刺的裴连漪耳孔生疼,他冷下脸,沉声说:
“你去问霍景昭,我让他抄的货单如何了?”
听他连名带姓的叫人,隐约觉出老爷身上有一缕火气,曹贤十分惊讶,赶紧收了笑去找霍景昭。
见他走近,正和裴子缨热火朝天干活儿的霍景昭也没停下来,只简单的回了一句“已经抄完了”
。
曹贤瞪着眼,心想这小子敲木头敲傻了?老爷就在长廊等着,他不但没过去请安,还敢高高挂起!
虽说有点不忿,但怼上裴子缨不悦的眼神,曹贤只能硬着头皮回去,把话转达给裴连漪。
“回家主霍公子说他都抄完了。”
老管家挤着笑:“那个,您瞧他和小少爷好不容易在一起培养一下感情”
“抄完了就继续抄。”
裴连漪打断他的话:“他们这是不务正业,玩物丧志,这样下去,要到何时才有资格接管家业?”
今天的老爷就像吃了炮仗一样,曹贤默默想着。
“你去告诉他,现在就到藏书阁把往年的货单找出来,接着抄。”
裴连漪又吩咐道。
一边是火冒三丈的老爷,
一边是若无其事的死小子,
另一边又是难缠的小少爷,曹贤内心叫苦不迭,但裴连漪绝尘而去,他没办法,就又走过去说:
“霍公子,老爷命您到藏书阁继续抄货单。”
闻言裴子缨气急,他站起身扔掉手帕,恼道:“爹怎么这样?为什么总让景昭做不喜欢的事!”
曹贤只得劝说:“小少爷息怒,老爷,也是为了您和霍公子的将来”
这回霍景昭才停下动作:“现在就去?”
“现在。”
曹贤咬牙切齿。
“”
看到刚还在长廊上的人没了踪影,霍景昭捡起裴子缨扔的手帕,擦了擦手,说:“雪鹿的木房子做的差不多了,小少爷就回去换药休息吧。”
“景昭”
裴子缨依依不舍地看他。
霍景昭拍了拍手边的木屋:“晚上我把它拼好,明天送到你院里。”
说完,他就快步离开了庭院。
“小少爷,老奴送您回房。”
裴子缨站在原地没动,他乌溜溜的眼底像是藏着阴朦的雨:“曹管家,你不觉爹爹太依赖景昭了吗。”
依赖?曹贤还是头一次听这话,他想说老爷从不依赖任何人,但想着那俩人古怪的氛围,他心里那个疑问也在放大。
“小少爷为什么这么说?”
裴子缨忽而展开甜笑,他耸了耸肩:“没什么啦,就是觉得明明我才是爹爹的儿子,他却和景昭那么亲密。”
“啊,原来如此。”
以为他是为了父亲过多关注未婚夫而吃醋,曹贤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劝道:“老爷把精力放在霍公子身上,是为了让他对小少爷好,疼惜小少爷”
裴子缨低头看着,喃喃道:“也是,但愿如此吧。”
“回去咯。”
“是!”
清幽的风拂过,布局规整的庭院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