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忽略着男人毫不掩饰的炙热视线,裴连漪整个人陷进椅子里,他眼波微动,低下了头。
霍景昭注视着他,哑声说:“我是想问,裴爷什么时候把商会的锁匙给我?”
门外的曹贤听到这儿翻了个大白眼。
一个小小铜钱就想从家主手里换商会钥匙?该说这小子是天真还是虎?
商会,全名又称“商界利益会”
,由四大家族集资设立在天音寺旁边。
商会中楼屋九间,极尽奢华,不光有议事厅,书房客房,还放着大量的账目、契约、财物和朝廷文书。
数年来,四大家族能和平共处,互相牵制,依靠的都是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能给一个还没过门的外人?
裴连漪的神情几番变幻,才有些迟疑的问:“为什么突然想起要商会的钥匙?”
霍景昭扬起唇角,笑的腼腆:“裴爷不是说要我尽快学习做生意,给你分忧吗。”
说着他漆黑的瞳色加深了几分:“如果裴爷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裴连漪不是不想给,但四大家族之间早有规定,只有各家的继承人才能掌管商会锁匙。
现在荔州的船厂没有敲定,冷越川还想借机生事,再加上那个神出鬼没、对景昭特别憎恨的鬼面男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生事了。
听老爷一直没有回应,曹贤立刻站出来道:
“家主,商会是四大家族的核心,颇为重要,霍公子还太年轻,对生意上的事也不熟悉,老奴觉得,还是让他历练一段日子再做决定吧。”
他的话清楚的传进来,让卧房陷入了一片静默。
裴连漪有点无措,僵坐了好一会儿,他放柔声音道:“今天太晚了,景昭你先回去吧,锁匙的事,我会考虑。”
“好。”
被他拒绝,霍景昭仍保持着温和明朗的样子,拱手对他行了个礼就准备离开。
“等等。”
望着男人宛如青松的背影,裴连漪突然叫住他。
“裴爷怎么了?”
霍景昭回过头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没拿到锁匙,竟然连句温柔的好好睡觉都没有,瞧着男人轮廓分明的脸,裴连漪有一点委屈。
之前他看中的是霍景昭的木讷老实、守规矩,但对男人生出违背纲常的心思后,他就开始受不了这种距离了。
今后我也可以这样稍微抱一抱裴爷吗?
没有外人在,才可以。
话是他说的,规则是两个人默认的,裴连漪却后悔了。
要是没有曹贤,他会直接抱住霍景昭,使出浑身解数缠着他,问他有没有生气。
裴连漪被自己这样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赶忙正色道:“书桌上有裴府这个月的走货清单,你拿回去抄写几遍,先熟悉货物数量和种类。”
说完话,他暗暗观察着男人的反应。
对方大晚上来给他送亲手做的点心,他却回了人家一堆厚厚的账,再好的脾气都会爆发吧!
但霍景昭没任何爆发,他扛起小山似的清单就走,临走前还说裴爷放心一定抄好!
“”
裴连漪真的哭笑不得,只好由着他去了。
看未来姑爷走远,曹贤赶紧说:“家主恕罪,是老奴多嘴了。”
裴连漪摇了摇头:“你做的不错,如果没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他。”
曹贤拍拍胸脯:“幸亏霍公子脾气好,也没责怪老奴。”
裴连漪摩挲着手上的铜钱,神色渐渐恍惚:“是啊,他就是太好了。”
第二天早饭,等了很久都没见到心上人,裴子缨就拉住曹贤问未婚夫哪儿去了?
听老管家说裴连漪让男人抄写货单,霍公子抄了一整晚估计还没起床呢,裴子缨愤然放下碗筷:“爹爹对景昭也太严格了!”
“不成,我要去看景昭。”
他的腿还没好,哪经得起折腾,曹贤连忙给人拦住。
两人正僵持不下,一名随从拉着雪鹿忽然从庭院经过。
看着活泼的雪鹿,裴子缨双眼一亮:“有了!”
“小少爷有什么了?”
曹贤还在困惑,裴子缨已经找来了木板和锤头。
只听青涩稚嫩的少年扬声说:“爹爹总让景昭做那些又累又苦的事,景昭只有和我在一起才能放松。”
“曹管家,你快去叫景昭来,我们一起给雪鹿做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