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
曹贤带着笑,虚着眼打断他的话:“老爷做事,自有他的考量,我们这些下人当然要听从老爷的指示。”
他又对庭院高声喊道:“来人啊——”
大总管话音刚落,就见李骑带着一队护卫奔向长廊,把通往后院的路赌的严严实实。
“爹——!”
望着父亲修长的背影,裴子缨几乎把牙齿咬碎。
“别别别停停停!”
一看有打起来的势头,师承祭赶忙站出来劝说:“小少爷莫急,连漪,你也别动怒,莫气坏了身子,今儿这事要说都怪我、怪我,还没仔细问过你的意思,就带着人唐突登门,坏了裴府的规矩。”
然后他又转向师无涯:“无涯先生,看来我们今儿来的不是时候,不如改日”
“老爷,霍夫人正在霍公子那里等您,说一定要见您一面!”
师承祭话没说完,后院就跑来了一名婢女,对裴连漪禀报道。
“景昭!是不是景昭又出了什么事?!”
裴子缨瞬间慌了。
他身边的师无涯脸色巨变,也暗暗掐紧了衣袖。
裴连漪对婢女摆手后,又冷然命令:
“李骑,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准踏过来半步。”
“是,老爷。”
李骑连忙抱拳。
进裴府为奴多年,他们是头一次见老爷连发这么大火,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曹贤跟我来。”
裴连漪收回目光,拂袖走向后院。
“是。”
曹贤对裴子缨摇了摇头,立马跟过去。
来到宽敞的院子,裴连漪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可接近卧房的时候,他的手又开始不听使唤地发抖。
房间里有微苦的药味,床上铺着很软的衾褥,而长手长脚、身材精硕的年轻男子就躺在那里。
霍景昭的睡相大开大合,实在算不上文雅,但他长的俊美,柔化了这份粗鄙,熟睡时,直挺的眉宇有一道浅浅的沟壑,像是随时会苏醒的猎豹,胸口起伏之间,轻扬着皂角的香味,充满了他这个年纪才有的男子气概。
光是看到被他压的塌陷的床褥,裴连漪就觉得脸庞发烫。
他知道自己应该避嫌,可听见婢女说“霍夫人非要上后厨给公子端药,奴婢们拦不住”
时,他心间一动,立刻挥退众人,走了过去。
为了方便换药,霍景昭身上只剩一件寝衣。
裴连漪在床边坐下来,他原本只想掀开薄布料查看男人的伤,但想到自己身处的地方,他忽然僵住了。
这是子缨的床,他正在儿子的床上碰他的未婚夫婿。
这个认知让裴连漪紧咬下唇,心跳如雷,内心流经着一股莫大的兴奋。
“不是说没有别人在,就很想抱我吗?”
他拉过霍景昭的手放到自己腰上,低声说:“今后都依你,只要你能醒过来。”
“”
昏迷的人均匀地呼吸着,没有反应。
裴连漪的双手下移,检查着霍景昭结实的大腿,小腿和脚腕。
想着子缨也亲昵地摸过这些部位,他心里酸意汹涌,神色起了变化。
“裴爷,您来了。”
直到身后传来霍夫人的声音,裴连漪才如梦初醒地缩回手。
“霍夫人叫下人去取药就是,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他哑声道。
霍夫人不安地说:“裴爷能留我在府上照料景昭,我已感激不尽,岂敢劳烦”
不知道刚才的情景有没有被人看去,裴连漪慌乱地垂眼,正要起身,却被霍景昭脚腕上的旧伤疤吸引了目光。
“这伤是怎么弄的?”
他问。
霍夫人靠近两步,看着儿子脚上那块深红色、烙印状的疤痕,解释道:“这是景昭小时候为了保护弟弟妹妹,被热油锅烫伤的,要不是他挡的那一下,两个孩子就出大事了。”
“原来如此。”
裴连漪若有所思,轻声道:“看来景昭是个很好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