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
看他走远,裴连漪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独自在水榭坐了很久,直到手脚冰凉,他才返回卧房。
天黑后,裴府几个大院子灯火通明,可角落里的偏院却没点灯。
简陋的大通铺上,身穿黑衣的男人敞露胸膛,枕着手臂睡得正熟。
他长相俊逸,轮廓挺立又干净,精美的鼻梁沁着细密汗珠,肌理分明身躯一起一伏,就算躺在那里,也像一座结实的小山包。
夜风袭来,一股浓烈的酒香窜进鼻翼,黢黑的房里忽然多出一个人影。
影子对男人伸出手,快要贴近时,耳边却传来一声脆响。
人影低头一看,只见刚还闭目假寐的男人抬起一根手指,就隔空击碎了他的酒壶。
“这个时候在容楚城现身,你胆子不小啊。”
霍景昭冷着脸,浑身叫嚣起前所未有的杀意。
“老东西”
师无涯的呼吸一滞,哼笑道:“景昭啊,看见我就那么不爽吗?”
霍景昭坐起身,右手慵懒地搭在膝盖上,嗓音也懒洋洋的:“是啊。”
他拢起前额散落的黑发,眼里淬着无边血色:“不爽到快要宰了你呢。”
师无涯扫了一眼脚边的破壶,他看似没受影响,衣袖里的手却震了一下。
“听说你在裴府玩的很开心,我就想来看看。”
他靠在门板上,被毁的脸拧出一抹怪笑:“有多好玩?”
霍景昭冷冰冰地移开眼:“你对裴子缨下手,会惹上麻烦。”
昨天是师无涯暗中作祟,裴子缨的马才会突然抓狂,什么冷欢的饲料有问题,不过是他随嘴编造的。
“哇”
师无涯惊讶地张嘴,轻叹道:“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我的少宗主嘴里听到麻烦这个词。”
为了练功,这人十天半月不合眼,在宗门翻找秘籍从不皱眉。
为了杀人不沾血,他在瀑布下练习鞭法,历经风吹雨打没喊过苦。
为了折磨宗门里的叛徒美眷,他更是装作深情款款,最后活活拧断了人家的手。
眼前这个男人在阴暗污黑里潜行已久,没有达到目的,他从不会罢休。
现在居然说什么“麻烦”
,明天太阳就要打西边出来了。
师无涯脸上挂着笑,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忌惮。
他动一动嘴,追问道:“呵到底是裴子缨会找你麻烦?还是裴敏柔?”
霍景昭被搅了睡眠,心里积压着滔天怒火,根本懒得理他。
见他一言不发,师无涯的脸色巨变:“已经看过了裴子缨,我这就去会一会他那位可人的爹爹!”
他要夺门而出,一只大手陡然粗暴地按住门板,门框发出“咚隆——”
一声巨响,瞳孔染墨的男人就如鬼魅般站在了他身后。
“你”
已经暴露命门的师无涯心下一惊。
刚才是忌惮,现在是胆颤。
“你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霍景昭张开嘴,白森森的齿尖微动:“干爹”
听见这个称呼,师无涯的脸青了又白,他强压着背部的寒意,低声道:“急的另有其人吧?”
“我要真去找裴敏柔”
“随便你。”
霍景昭不耐烦地撒开手。
师无涯加重语气:“你对裴氏父子——”
“裴氏父子,不堪一击,索然无味。”
霍景昭再次打断他,他回身撩开衣袍,坐进椅子里:
“只要我动动手指头,他们就会跪在我脚边,冲我摇尾乞怜。”
瞧着他狂妄的脸,师无涯长出一口气:“你果然一点没变。”
“几天后商会要举行拍卖夜宴,到时候见了。”
“等等。”
“什么——?!嗬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