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做什么?”
他问身边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夕阳余晖洒落的缘故,霍景昭墨渊般的眼睛也变亮了几分。
“那叫跳房子。”
他想问裴爷不知道吗,却在对方眼里捉到了更好奇的光芒。
怎么会有人连跳房子都不知道啊?霍景昭扬起眉毛,不等裴连漪再问,他就捡了一根树杈,在地上划起了图案。
“跳房子是民间小孩常玩的游戏,先画个房子形状的九宫格,再从最下面开始往上跳,谁先跳完还不出线,就算谁赢。”
“是吗”
第一次听说呢。
裴连漪自幼关在深府大院里,常和账簿算盘为伴,再长大点,就开始出海监工,肩负起沉重繁杂的家业,保持着风光、体面和矜贵,没什么玩乐的时间。
看着霍景昭画线时晃来晃去的脑袋,他抿起唇,心中莫名紧张:“那出线的话”
“出线的话就要被刮鼻子。”
霍景昭直起身,对他展示地上的宫格:“裴爷要不要来试试?”
“还是不要了。”
裴连漪下意识地摇头。
不论身份,单说年纪,他和霍景昭都是成年男子,两个大男人,要和小孩子一样做幼稚游戏,实在是太丢脸了。
裴连漪侧身避开那双黝黑的眼眸,淡声道:“这等稚拙之事有失身份,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霍景昭!”
回去了三字没说完,耳边就传来了“唰唰”
起跳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只见霍景昭已经跳进了格子里。
男人负手而立,冲他眨了眨眼睛:
“裴爷,天黑了,试一下也无妨。”
微咸的晚风吹来,裴连漪细薄的脸皮下有小片的青筋浮动,他迟疑又茫然:
“我也好。”
他们所处的位置距裴府只有一条街,随时都可能被人发现,他觉得自己大抵是疯魔了,才会点头应允。
“我穿的衣裳太长,不好活动。”
答应过后,裴连漪又有点懊悔,忍不住找起了借口。
霍景昭审视着他如莲绽开的衣摆:“可以提起衣裳跳。”
作为名动容楚城的人物,裴连漪最注重的就是仪态,当然不会由着他的话胡来,就站在原地不吭气。
“裴爷放心,我不会让你摔倒。”
霍景昭又催促道。
裴连漪只好迈出一步,微红着脸站到格子里。
“怎么样?”
霍景昭背着手,还在跳。
听着他微喘的询问声,裴连漪双眸一动,瞬间卸去肩膀上的紧绷感,迈开了脚步。
数不清是第几轮,看霍景昭连跳两格,暗暗较劲的裴连漪想跟过去,却不慎被鞋靴上的玉穗子绊了一下。
“呃!唔,景昭”
他闷哼一声,做好了摔伤的准备,不料竟扑进了一个温热有力的怀抱。
裴连漪抬起双眸,就看霍景昭用双手扶着自己的上臂,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男人背对着月光,只有部分月影描出他俊逸的轮廓,那精悍的五官和黑眸仿佛藏入雾海,缠绕着千万种理不清的头绪。
这眼神让裴连漪双腿一软,垂下眼睑,瞧着他的胸膛不说话。
霍景昭突然说:“裴爷,你出格了。”
说着他伸食指靠近裴连漪的鼻子,要对眼前的人进行“惩罚”
。
“不要这样。”
看到他近在眼前的手掌,裴连漪连忙避开。
他无法抛掉羞耻和高傲,任由一个比自己小很多、身份低微的男人刮鼻子。
霍景昭只得悻悻然地收回了手。
“你好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