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连漪抬手擦掉唇角的梅汁,他微微蹙眉,仿佛还在回味那叫他口齿发颤的酸涩。
“好吃,有点酸。”
这样燥热的天气,青梅是极为清爽的小食,裴连漪却感到那一丝酸注入了心间,流经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双唇生的又润又嫩,稍稍擦一下就会发红,唇珠都有点肿了。
霍景昭克制着手掌的颤抖:“酸也得吃完,不能浪费。”
他笑的温和,语气却是不容反抗的霸道。
浪费?听见这两个字,裴连漪觉得好笑、新奇的很。
平常在府里吃饭,但凡是不符合他口味的菜色,曹贤都会立马让下人们撤走,至于那些食物到哪里去,自会有人处置。
在裴连漪过往的人生中,没谁敢这么说他,裴家的一寸一缕都是用来侍奉他,叫他挥霍的。
现在,霍景昭却有板有眼的要他吃酸果子。
虽然,他也很想吃。。。。。内心的酸疼在作祟,裴连漪最终还是接过了剩余的青梅,红着脸吃了起来。
“龙舟会,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站在拱门里,又询问道。
“还在和李骑大哥学扎马步。”
霍景昭害羞地摸脸。
在容楚城,赛龙舟不光要划水到达终点,还十分讲究比赛的观赏性。
为了让老爷们看的尽兴,商会允许参赛者在船上争斗斗殴,只要下半身不移动、不落水就不会被淘汰。
在海上,一不留神就会掉进水里,受到干扰只会死得更快。
这条规则极其考验参赛者的下盘力量,所以男人们都会先练腿,练习如何稳扎地面。
于是霍景昭也练起了扎马步这种小儿科的东西。
看到他腿上的绑带,裴连漪沉默一下,忽然说:“子缨喜欢英勇的男子,你要是能夺冠,他或许会改变看法的。”
霍景昭双目一沉:“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裴连漪被问的神色一僵,没有回答。
梅子的味道,似乎变苦了。
看到他的闪躲,霍景昭暗暗握紧双拳,缓声说:“啊。。。。。我只是好奇,裴爷不要放在心上。”
“比赛我会尽力,你放心。”
这话在裴连漪耳朵里等同于“我一定让子缨回心转意”
,看着这个俊美有礼的男人,他心下很欣慰,又有说不出的难受。
“好。”
裴连漪勉强回应一下,转身返回卧房。
霍景昭还在他后面朝气蓬勃地挥手:“比赛那天裴爷也会来的吧!要给我加油啊。。。。。!”
“好想让裴爷看我赢啊——!”
他又发出活力满满的吼声。
快走进房间的裴连漪心下一紧,垂眸关紧了门。
容楚城南边,有一座奢华的楼阁,楼高九层,每一层都布置着精美的座椅,楼上提字“观海阁”
,是商会专用来观战赛龙舟的地方。
赛事当天,城里的百姓都聚集在楼阁下方,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海。
毕竟是十年一度的盛会,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悦。
最兴奋的人当属师家家主,师承祭。
只见他手持折扇,给众人指着观海阁的牌匾,扬声道:
“你们瞧,这可是裴爷十岁写的字,这笔锋、这回路、这境界,太优雅了太漂亮了。。。。。”
听着他的感慨,坐在门外,单脚踩着矮凳子的红衣女子翻了个白眼,红唇轻启道:
“收敛点吧,师家主,就差没把舔狗两字写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