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卧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张塌了一半的破床,阴森森地立在暗处。
张彪喘着粗气。
他这才记起傍晚把人挪走了,他转身冲到主卧门前。
屋子里静悄悄的。
借着微弱月光,贺祁严严实实裹在粉毯里,呼吸均匀,还带了点轻微的酣睡声。
这睡得四平八稳的模样,反倒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外面连唱戏带点名的闹腾,这小子居然连眼皮都不带掀一下?!这种阴宅邪地,得是多硬的八字才能睡得像头死猪!
张彪双腿一软,顺着门框滑坐在地,满背全是冷汗。
去他大爷的双倍工资,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
两分钟后。
贺祁听见地板上蹭蹭拉拉的动静。他掀开半只眼皮,瞧见一米九的张彪,正拖着客厅的沙发垫,哆哆嗦嗦地铺在主卧床边的地板上。
“大兄弟。。。。。。”
张彪抱着双膝,眼圈通红,连声音都在发抖。
“你八字硬,连鬼都不敢碰你。哥求你个事,今晚让哥睡这儿行不?你阳气重,罩罩哥。”
贺祁翻了个身,薄唇在阴影里勾了勾,继续闭眼装睡。
清晨,第一缕晨光爬上窗台。
张彪顶着青黑的眼圈,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刚坐起身的贺祁。
“昨晚客厅里又是唱戏又是来电话,你别跟我说你什么都没听见!”
他嗓音嘶哑,透着彻夜未眠的崩溃。
贺祁睡眼惺忪地揉着乱发,狐疑地看过去,满脸清澈的愚蠢。
“叔叔,你在说什么呀?我一觉睡到大天亮,这屋子隔音好,连楼下的野猫叫都没听见。”
张彪彻底破防。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怎么都折腾不醒的邪门玩意儿。
恰在此时,密码锁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桑酒酒踩着平底鞋,手里提着城西老字号铺子的油条、豆浆和鲜肉馄饨,刚推开大门,迎头就撞上背着巨大行军包、精神恍惚的张彪。
“桑总!这双倍工资我真没命拿!”
张彪汗出如浆,连着作了两个揖。
“这屋子招脏东西啊!他八字硬能睡得着,我特么魂都要被索走了!”
说完,根本不给桑酒酒开口挽留的机会。
张彪侧身挤出门,逃命似的冲下楼梯,脚步声绝尘而去。
一晚上时间,又跑了一个。
还是个心理素质极强的退伍猛男。
桑酒酒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餐纸袋,站在玄关。
视线穿过客厅,落向主卧。
贺祁正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澄澈的眼睛无辜地眨巴着。
“老娘这是造了什么孽!”
桑酒酒指着主卧方向,气得声音都劈了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