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次卧门框那一堵,光线硬生生暗了一半。
张彪双手抱胸,盯着蜷在粉毯里的贺祁,声如洪钟。
“小子,别跟我来装疯卖傻这套。”
“落到我手里,最好老实点。老板发话了,敢作妖,我就敢让你长长记性。”
贺祁往床角最深处缩去,两只手死死抓着粉色防风毯的边缘,半张脸埋进膝盖。再抬起头,眼角已经红了。
“大哥,我知道你是妈请来管教我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
他嗓音发颤,用力往墙壁上贴,把自己缩得更小。
“只求你别告诉我妈说我摔了,我怕她觉得我娇气,怕她不要我。。。。。。我就待在这个角落里,不乱动,也不出声。你别打我,行吗?”
张彪抬起蒲扇大的手,在板寸头上抓了两把。
他退伍前练过一万种擒拿格斗,偏偏没学过怎么对付这种满口叫妈的大个子修狗。原本凶悍的表情僵在横肉里,两条壮硕的胳膊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咳。。。。。。”
张彪清了清嗓子,粗矿的声音不自觉软了半截。
“谁要打你了。只要你不惹事,我肯定不打小报告。这屋床塌了睡不了人,走,先跟我搬去主卧。”
入夜,老城区陷入静谧。
张彪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沙发上,呼噜声震天响。
主卧内,贺祁慢条斯理掀开粉毯,靠在床头,摸出特制通讯器。
滑开屏幕,几行指令发往林言。
隔了半个城,刚洗完澡披着真丝睡袍的林言,满脸幽怨地盯着屏幕。
“谁家好人半夜给老板的爱情客串黑客啊?这特么到底算工伤还是加班?”
嘴上抱怨,十指如飞。
一行行代码闪烁,悄无声息黑入公寓的智能电表、物业安防与附近通讯基站。
凌晨两点。
客厅里,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嘶啦嘶啦”
的电流声。白森森的光一闪一灭,打在张彪脸上。
张彪翻身坐起,揉了揉眼屎,嘟囔着骂了句。
“这小区的线路,真够烂的。”
话音刚落,头顶中央空调的风口咔哒一声亮了绿灯,冷气呼呼往下灌。室内温度直线下降,冻得张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刚摸到毯子边,茶几上的收音机传出哀怨的戏腔。
“月冷风清——这井底的水好凉啊——奴家等了你百年——谁来替我还魂啊——”
张彪汗毛倒竖,捏紧了沙发的扶手。
他闭上眼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事没事,收音机串台,双倍工资呢,为了钱我能忍。”
没等他建设完,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屏诡异亮起。
没等张彪去按,免提键自动接通。
杂音过后,平直的女声顺着手机爬出来。
“张彪。。。。。。你抬头看看天花板。。。。。。穿红衣服的人。。。。。。正对着你笑呢。。。。。。”
女声直呼其名,鸡皮疙瘩顺着张彪的脊梁骨一路往上爬。
张彪头皮发麻,大吼一声壮胆,抄起墙角的拖把把子,一脚踹开次卧的门,想看看是不是床上的男人在搞鬼。
门板撞上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