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根削尖的粗木,被麻绳串成一片,半沉在水下。木桩顶端涂着黑漆,随着潮水起伏。
罗靖海右手按在刀柄上。
“王爷,这是北滩的水下桩阵。”
夏侯玄立在船头,俯身看了眼船侧浮出的桩头。
“不是固定桩。”
他抬头,眸光落向前方礁带。
“是拖桩。”
赵大牛站在一旁,手中唐刀已出半截。
“拖桩?”
“把木桩沉在水下,随着潮水和绳网移动。”
夏侯玄指向桩阵,“船撞上去,不一定立刻沉,可船降下来,岸上的弓手,投石台和火船,就都有时间靠过来。”
“赤鲸王不指望桩阵吃掉我们。他是想把我们钉在这里。”
右前方又有两道白浪翻起。
一艘前探船险险避开第一片桩阵,第二片黑影却已从侧面顺潮漂来。船上的士兵挥着长篙,拼命想把木桩推开,长篙刚碰到水下绳网,便被暗流卷偏。
“船底破了!”
前探船上有人高喊。
“右舷进水!”
罗靖海向前迈出两步。
“王爷,末将带两艘船过去拖人。”
“那船上有百余人呢!”
“不许过去。”
夏侯玄抬手拦住,“正因有百余人,才不能一窝蜂扎进去。”
夏侯玄望着那艘倾斜的前探船。
“赤鲸王在岛上守了十年,不会只放两片拖桩。你派两艘船救援,救援船也得减。三艘船挤在一处,岸上只要放火船,投火油罐,我们自己便给他搭好了靶子。”
“哎!”
罗靖海一甩手臂。
他知道说得没错。
可船上的人还在。
“大牛,传令。”
夏侯玄侧过脸。
赵大牛抱拳。
“末将在。”
“后面接应船向北前出,两艘靠外侧下锚,用缆绳拖人。其余两艘绕到西侧,替前探船挡住火船。”
“前探船不许停桨。能走的继续走,船破得厉害的,先把人送到外侧接应船,不要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