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礁气得脸皮颤。
“这帮畜生!他们不是渔民,是替赤鲸王望风的!”
“让他望。”
夏侯玄伸出手。
赵大牛将浮标递来。
夏侯玄看准浪势,把第一枚浮标抛下船尾。
木浮标落水,先是沉半尺,被绳尾拖住,在海面上打个旋。包裹的赤色矿粉裂开,一缕淡红顺着船队来路散开。
第二枚。
第三枚。
三枚浮标落在不同位置,红色水痕被潮流拖拽,弯成三道不规则的弧线。
罗靖海看着那片红痕。
“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海上的人看船,不是靠眼睛,是靠浪,风和参照物。”
夏侯玄指着浮标,“那三条哨船会绕过来摸我们的位置。他们看见红水,便会以为那是我们故意留下的航迹。”
“王爷,那不是咱们的航迹。”
“所以才好,潮流往北推,浮标却被绳子拖着斜向西北。哨船若照着红痕回报,就会告诉赤鲸王,咱们的主力受潮流牵制,转向范围不大,最快只能从北面浅滩靠岸。”
罗靖海抬头,看去。
我明白了。
王爷不追哨船,也不阻拦,反而给他们送一份假情报。
赤鲸王拿到情报,必会判断船队畏惧东侧礁带,只能从北面上岛。到时北岸伏兵尽出,东侧便会空出来。
“王爷。”
他回过头,“若海贼不上当呢?”
“他会信。”
夏侯玄抬眼望着那三条渔船。
“因为这份情报,是他自己派人看出来的。”
“人最信的,从来不是别人递来的话。”
“是自己亲眼看见的东西。”
海面上的三条渔船又近了些。
其中一艘船头,戴斗笠的汉子半蹲着,透过船帆破口盯着那三道红痕。他转身对同伴低喝。
“罗海城巡防营的人,被潮水带偏了!”
“老大,我也去岛上报信?”
“去一条就够。其余两条继续跟着,等他们北上靠岸,再看火油船藏在哪儿。”
小船猛地转向。
一名海贼解下斗笠,露出左脸一道斜长刀疤。他把桨插进海水,拼命朝海蝎岛方向划去。
远处,杜老礁望见那条船离开。
“王爷,跑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