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牛转身打开一个木箱。
里面装着十几只拳头大的木制浮标。外层刷了桐油,顶端绑着细绳和红布包。
“王爷,这些是测水深用的?”
“原本是。”
夏侯玄拿起一枚浮标,“现在用来测人心。”
他拆开红布包,里面是赤色矿粉。粉末遇水不溶,会在浪花里拖出一条淡红色的水痕,半个时辰也散不尽。
赵大牛看不明白,低声问道:“王爷,海上撒这个有用?”
“等会儿就知道了。”
夏侯玄把浮标递还给他。
“记住,船尾抛下去。不要离得太远,三枚成品字形。”
“是。”
前方海面传来一声短促哨响。
杜老礁抬起手,眯眼望去。
“有船。”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西北方向,三条小渔船正斜斜漂在浪间。船帆补满了大小不一的布片,船上各有两三个人,戴着斗笠。
罗靖海按住刀柄。
“这时辰,这片海域,怎会有渔民?”
夏侯玄拿起望远镜,移过。
第一条船上,一个男人正低头扯网,手臂动作却很生硬。第二条船的桨手每划三下,便抬头看一眼船队。第三条船最奇怪,帆布破成那样,船竟始终不快不慢,恰好吊在前探队侧后。
渔船可以破,帆可以烂。
可海上讨生活的人,不会把自家船开得像一支盯梢的骑兵。
“哨船。”
夏侯玄放下望远镜。
赵大牛当即笑道:“王爷,我去把他们抓来?”
“抓什么?”
夏侯玄瞥他一眼。
“他们跑得比我们快,海上又没路给你堵。你现在扑上去,赤鲸王立刻知道我们现了他的人。”
赵大牛摸了摸后脑,闷声道:“那就让他们一直跟着?”
“让他们跟。”
夏侯玄抬手,示意旗手打出减旗。
主攻船的度慢了下来。
十二艘主攻船也随之调整桨频,船距被刻意拉得更开。远远看去,整支船队被北面浅滩逼得犹豫不决,进不得,也退不得。
三条渔船靠近了一些。
其中一条船上,有人偷偷取出铜镜,向海蝎岛方向晃两下。
阳光一闪,快得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