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二刻。”
“海船何时出营?士兵何时出营?”
“巳时三刻。”
“海贼何时撤走?”
罗靖海沉默片刻。
“据臣事后查访,约在辰时末。”
夏侯琙眼眸眯起。
“海贼撤走近一个时辰后,巡防营才收到军情?”
“既知军报有误,为何不报?”
“臣有下情禀明。”
罗靖海低着头握紧双手。
“朕问的是,为何不报!”
夏侯琙抬脚踹翻一只掺沙油桶。黑黄油液漫过地面,船工们慌忙向后躲避。
“海柳村死了十七人,伤二十六人,三十余名青壮被掳走。村中的渔船全部被烧,储存过冬的粮食也被抢空。”
“你一个失察,便想揭过去?”
“来人,摘了他的头盔!”
两名亲卫上前,将罗靖海的头盔取下。
营中老卒齐齐跪倒。
“陛下,罗将军驻守罗海七年,亲自率海船剿海贼海贼,数十余次!”
“前年月牙湾五海里一战,将军身中两箭,仍带着弟兄夺回三艘被掳的鱼船!”
“请陛下容将军辩明!”
罗靖海回头厉喝。
“闭嘴!”
老卒们低下头,却没有一人起身。
夏侯玄站在半步之外,目光掠过罗靖海的手掌。
此人虎口与指根遍布厚茧,非握刀留下的平直硬茧,是常年拉缆,磨出来的层层旧皮。
他的靴底沾着细碎泥沙。
这种细碎泥沙不在营中校场,只在月牙湾退潮后的滩地上才有,说明罗靖海昨夜去过海边。
他左袖略显臃肿。随着起身动作,一角折叠多次的纸张从护腕内露了出来。
一个真想推卸责任的主将,更不会在二哥到来的前一夜独自跑去滩地。
“带路。”
夏侯玄只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