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船头,玄色袖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手里拿着一卷海图。海图上没有华丽纹饰,只有密密麻麻的线条,数字和标记,像一张正在施工的道路规划图。
夏侯琙站在岸边,黑着脸盯着他。
“九弟,记住朕说的。”
“听见了。”
“返航!”
“听见了。”
“别逞强!”
夏侯玄抬起头:“二哥,你再喊,我就把这句话记进施工日志,标题叫《皇帝影响工期三次》。”
岸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夏侯琙的脸更黑了。
“开船!”
韩百川站在船尾,双手握舵。旧船离岸,岸上的亲卫队牵着缆绳,直到船驶出浅水区才一点点放开。
黑礁湾的外侧海面,比月牙湾更加凶险。
礁石从水面探出尖角,潮水撞上去,碎成大片白沫。船身每一次转向,都伴随着木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工程兵分成三组。
一组投放测量绳,一组记录水位,一组负责观察礁群位置。
夏侯玄站在船舱前方,低头看着绳端铁坠不断下沉。
“一丈。”
“记录。”
“两丈。”
“记录。”
“三丈。”
韩百川双手握紧木桨。
铁坠还在往下。
“四丈!”
负责记录的工程兵声音紧。
“五丈!”
所有人都抬起头。
船外的海水依旧汹涌,内湾却突然开阔起来。两侧黑色礁壁向后收拢,露出一片被山体包围的深水区。
韩百川怔怔看着测量绳。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