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远刚站起身,城门两侧千名百姓便在一名胥吏的挥手示意下,齐声高喊。
“月牙湾,百年良港!”
“风平浪静,福泽北琙!”
一连喊了三遍。
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走下马车。
一路颠簸并未让他显出疲态,靴边沾了几块过桥时留下的黄泥。
他没有看杜明远,也没有看那些躬身陪笑的乡绅。
目光从迎驾人群脸上,扫过。
千名所谓“渔民”
,衣服虽打着补丁,补丁的位置却相差无几。男子手掌干净,皮肤也不见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裂口。
更有意思的是,他们脚边没有一个鱼篓,身上也闻不到鱼腥味。
夏侯玄走到最前排一名“老渔民”
面前。
“老伯。你打几年鱼了?”
那人愣了一下:“回王爷,二……二十年。”
“惯用什么网?”
“用……”
那人余光瞥向旁边胥吏,额角冒汗:“用大网。”
夏侯玄点点头,没再问。
他转身看向杜明远:“罗海城真正靠打鱼为生的渔民,去了哪里?”
杜明远心头一紧,面上仍维持着恭敬笑容。
“回王爷,这时辰,渔民大多已出海。眼前这些,都是家中渔船正在修补,暂未出海的百姓。”
“放屁!”
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怒喝。
一名头灰白的老人撞开两名差役,挤到前面。
老人背脊佝偻,左手少了两根手指,粗糙手掌上尽是被木刺割出的旧痕。他穿着一件散桐油味的短褂,腰间还挂着墨斗和木尺。
“官府昨日晚上就封了渔港!”
“所有渔船都不准出海,真正的渔民,全被拦在城南!”
杜明远脸色骤变:“哪里来的疯老头,竟敢在御驾前胡言乱语?拖下去!”
两名差役扑上去,一左一右抓住老人肩膀。
赵大牛迈出一步。
他一脚踹在领头差役腰侧。那差役横着飞出去,滚出几丈远。
另一名差役吓得赶紧松手。
赵大牛站到老人身旁,扫过众人。
“王爷面前,谁敢封口,先押进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