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的就好。”
两人下了马,夕阳已经落下小半个圆,天色暗了些,二人肩并肩,李祝酒的头靠在贺今宵肩上。
半晌,贺今宵轻声问:“李祝酒,同我做夫妻,好不好?”
“我以为,你进宫那日,我们就是夫妻了。”
李祝酒心情很好,他看着远方的落日,眼里也有笑意。
贺今宵眼中欣喜:“那你是答应了?”
回答他的,是李祝酒倾身吻了过去,一触即走,并不缠绵,可这个吻确实足够情意绵绵,它代表李祝酒的点头同意,代表许下白头的诺言。
贺今宵笑眼弯弯,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递过去:“打开看看。”
李祝酒心跳加快了,呼吸也急促起来,许久前就瞧贺今宵躲着敲敲打打,精雕细琢着什么东西,他一直好奇,想看,如今呈在眼前了,却有点紧张。
檀香木的味道清清淡淡,一枚小金锁挂在上方,他轻微哆嗦着,将那锁打开,缓缓展开盒盖,就瞧见红绸中躺着一把龙凤交颈的小木梳,才半个巴掌大小,但雕工细致,每一处都仔细打磨过,上了油,同世上最手巧的工匠做的一般好。
李祝酒拿起那把梳子,看向贺今宵,后者道:“结同心,以梳为礼。”
贺今宵接过那梳子,替李祝酒梳头,他动作温柔无比,声音低沉带笑:“一梳梳到尾,二梳举案齐眉。今日过后,这辈子可都是我的人了,不许反悔。”
“我不反悔。”
李祝酒答了话,忽然转身将贺今宵压在草地上,绿草轻软,又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一点也不凉,他压着贺今宵:“跑马是你输了。”
这是来要债了,贺今宵哈哈大笑起来,而后伸展双臂,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那奴家就等相公伺候了。”
李祝酒扑了上去,用嘴堵住这人的嘴,手也没闲着,三两下将喜服揉乱了,扯散了,然后就犯难了。
二人唇舌纠缠,追云逐月,那吻凶猛又缠绵,来不及吞咽的唾液从唇角溢出,李祝酒轻轻喘气,嘴也动,手也动,他果真三两下就累了,没一阵子就想撂挑子。
但都到了这个时候,谁能收手谁就做得这世间最坐怀不乱的君子,贺今宵一百个不乐意,翻身将李祝酒压在下方,低头吻他的额头,鼻尖,唇舌,下巴,然后轻轻咬住这人的喉结,惩罚似的碾磨:“谁教你这个时候停手的?”
李祝酒轻喘气:“我觉得我难当此任,退位让贤。”
“那就我来。”
贺今宵乐意之至,衣袂翻飞,红绸在空中乱舞,在橘红的夕阳余晖下,在清泠泠的月光下,在三两星子的注视下,他轻柔又粗暴,急躁又克制地对待着掌中物、心尖人。
春三月的尽头,张寅虎回家那日,互市在边境展开,来往商贾络绎不绝,两邦各自带着商品换取所需之物,百姓手舞足蹈,面如灿阳。
那不只是贸易往来,更是停战的符号,代表了断续数十年的两邦就此息兵罢战,和平相处。
开市时,李祝酒也跟着贺今宵去凑了一下热闹,宽阔的街道上商铺鳞次栉比,货物琳琅满目,来往人群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孜须境内,桃花已经开得繁盛,道路两旁,村里山间,处处飘着粉白花瓣,山河安定,千里同风。
两人携手走在青石板路上,他们在这个世界里从去岁鹅毛大雪的隆冬,到如今山花烂漫的春日,一同过了四季,未来的漫长岁月,还有无数个日夜,数十个春秋。
且以余生伴君侧,报君许我白头约。
一年,十年,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