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腿,他才屋中走来走去,看着贺今宵一脸担心,看着四喜和拾玉战战兢兢,烦躁地挠了几把散乱的长:“好了,都去休息,别围着我转,我不瞎走动,我就在这屋内转转。”
四喜和拾玉对视一眼,双双看向贺今宵,终于得了后者一句:“放心,有我在。”
两人才乖乖出了门去,也没走远,就在门边守着。
屋内安静下来,可气氛还是凝重,李祝酒走了两步也觉得没意思,坐下来一言不。
他的子民在城里胆战心惊,他的臣子在外面浴血奋战,而他在雕栏玉砌的皇宫里高床软枕。这让他怎么睡得着?
“啊啊啊啊啊啊贺今宵,我他妈的不想当皇帝!”
李祝酒倒在床上开始蛄蛹,这个破皇帝真他娘的太难当了!
贺今宵也在一边坐下,他轻轻揽过李祝酒的肩膀,把人摁在怀里抚摸头顶,安慰道:“放宽心,我们一定会守住的,且兰没能再进一步,想来孜须很快就能再出一个顶天立地的陆小将军,我们守着皇城,等陆小将军回来就好了。”
话虽如此,可眼下,隔着那么远,那么厚的宫墙,李祝酒都能隐约听到午门的厮杀声,从窗户瞥见那照亮夜空的火光。
他们真的可以守住皇城吗?真的可以等到有人来援吗?
李祝酒只怕陆靖平初出茅庐在西南自顾不暇,张寅虎多日没信怕是在北方早已遇难。
外边的战火一直烧到了天将明,哀嚎和痛哭才渐渐小声些,李祝酒熬了大半晚上,眼睛酸涩,头脑胀,贺今宵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几乎是对坐了一宿。
过了那一阵抓心挠肝的煎熬,李祝酒才清醒许多,猛一拍脑袋:“矮冬瓜!”
昨日夜里北戎进攻激烈,皇宫几乎全然被包围在战火中央,不过有一堵人墙稍稍隔绝,矮冬瓜还那么小,张太妃也不过一介女流,母子俩只怕是吓坏了。
二人简单收拾好,一道往张太妃寝宫去了,殿门紧闭,只有两个小太监在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也是吓得不轻,见了皇帝,更是两股战战软倒在地行礼。
“行了,都起来吧,小王爷如何?可有吓着?”
李祝酒示意二人起来,一边询问情况。
一个小太监回着话:“回陛下,王爷还算镇定,倒是太妃娘娘吓坏了,昨儿个夜里起来关了门不许我等进去伺候。”
“敲门。”
贺今宵冲那门抬了抬下巴示意太监照做。
一直敲了好半晌,才有宫女怯怯地打开门缝探出一头:“何事?”
“还不赶紧打开!你瞧瞧谁来了!”
太监嘴上埋怨,心里也在怒骂没眼力见,天子都到跟前了还问问问!
那宫女吓得不轻,行了礼带着人往里走,李祝酒转过屏风,就见张太妃头蓬乱,用一床薄被裹着小王爷缩在床角瑟瑟抖,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朕来瞧瞧太妃和小王爷,昨夜炮火齐鸣,皇嫂可还好?”
李祝酒隔着一个适当的距离问,床上的女人才抬起头,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将怀中人搂得更紧:“陛下,陛下怎么来了。”
“陛下担心小王爷,所以过来看看,太妃娘娘不必紧张。”
贺今宵见状也安慰,但是张太妃明显是吓坏了,任二人站了半天也没多少反应。
反倒是矮冬瓜,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盯着他们二人,一副明显很想说话又不愿惹母亲不高兴的样子。
那日之后,皇城就此陷入困境,北戎人越挫越勇,东南西北四个门换着方式换着时间换着队形展开进攻,各种方法试了无数,各种辱骂闻所未闻。
城中人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和破口大骂,到后来渐渐都已经麻木了,只是一味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给己方增加负担。
周承钧在连日来的对战中改进了数次守城战略,全军果真如他所计划的那样就站在城外和北戎人对抗,无论北戎的进攻多猛烈多变态,始终未曾退一步。
这一守,就守到了十日之后,孜须全体将士早已精疲力竭,连北戎也乏了,开始有事没事就去附近村里打秋风,打着打着附近村里人也跑得没影了,有机灵点的,跑之前还烧了村里余粮,北戎也没讨到多少好。
盛京城外,北戎营帐。
一虎背熊腰的壮汉端着果盘撩开门帘,啪嗒一下将果盘放在桌上,双手在胸前交叠行了个礼。
“王,连日猛攻不下,是否稍作休息,给壮士们喘口气?孜须本就是囊中物,探囊取物又何必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