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祝酒心神大乱,强行稳定片刻,道:“陆靖平,你带几个人去保护百姓,去的路上搞出点动静,我们没有多少人可用,这样,可以引皇城巡逻队跟着去,保险些。对了,别暴露身份。”
“是!”
陆靖平领命出去,李祝酒更加睡不着了,来回在房中踱步,焦躁不已。
门外,拾玉看在眼里,匆匆往隔壁寝殿去。
不久后,贺今宵匆匆披着衣服过来,一来就见李祝酒扇着扇子一脸的火气,他接过扇子帮人扇了起来:“生什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妈的,苏常年那个畜生,他可能想把那些流民全杀了!”
李祝酒说完,一屁股坐到床上,眉毛都要拧到一起了。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贺今宵也在一边坐下,手中扇子扇个不停:“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做这种事。”
“他都敢做,肯定有把握隐瞒,如果不是我之前就让人盯着这两人,今晚也不会知道这个消息,到时候那群流民一死,本就是孤家寡人拖家带口来讨生活的,一起死了,这世上就没人会知道他们的冤屈,给他们讨公道。”
李祝酒越说越烦,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苏常年活剐了。
借着烛火,贺今宵看见他鬓角都是细汗,这里的夏天着实太热,宫里虽然供应冰块,但是寝殿实在太大,放再多冰消暑效果也不理想。
他从兜里掏出掏出帕子,轻轻帮李祝酒擦拭着,一边哄劝:“别担心,陆靖平身手不错,肯定可以保住那些百姓的,不然这样,我现在去追他们,跟他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贺今宵的本意是帮李祝酒分担一下,但这话刚说完,李祝酒就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厉声道:“不行!”
说这话的同时,他脑海里浮现的是长虞守城的最后一晚,贺今宵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向他奔来,为他挡剑的场景,那么多长枪贯穿胸膛、心脏,戳出儿臂粗的豁口,里面鲜血横流,碎肉横飞,他眼睁睁看着人那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失去生气。
李祝酒心跳如擂鼓:“你老实待着,你现在已经不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了,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
“你担心我啊。”
贺今宵表情有些受宠若惊:“你别臭着一张脸,我不去就是了。”
于是这个晚上,贺今宵又很臭不要脸的和李祝酒挤上了一张床,笑得很是春风荡漾。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李祝酒不敢睡,也睡不着,他好歹要等到个回信才安心。
城外,陆靖平随手射伤了一个守军,引得巡逻士兵打着火把齐齐往他这边追来。
报信人在前面带路,他带着十几个人策马跟在身后,往那群流民的落脚地奔去,身下的马蹄每一次飞跃都几乎和身子齐平,又不甩开身后追兵太远,他们不打火把,就借着追兵的火光一直跑。
“站住!别跑!你们是什么人!”
巡逻卫兵一直追,却怎么也追不上,只好在身后徒劳地喊。
陆靖平一路带人跑了许久,终于到了皇城外一处郊外,距离银杏村不远的地方,建起来一个小小的村子,木屋错落有致,看起来就新建不久,大概就是难民们搭建起来的。
而那地方此刻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叫喊声不绝于耳,借着火光,陆靖平看到一群蒙面黑衣人手起刀落,砍得一个又一个人血肉横飞。
少年人胸腔里燃起怒火:“快,别让他们再杀人了,那些全是百姓!如果可以,活捉几个,要是不行,那就都砍了!”
一行十几人,全是陆将军府的手下,此刻见了这场景,个个愤懑,都抽出刀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