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孺彦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出了书房,苏常年戴好兜帽,匆匆从周府出来,上了自家马车。
他捂着脸,那里还隐隐作痛,但是更痛的是刚才周孺彦那失望的眼神,若有实质一般戳在他心尖肺管上,他没想到那些个蝼蚁居然敢闹这么大,竟敢公然在皇城脚下抢掠,还将此事闹到了新帝面前,更没想到那个草包文盲竟然敢在朝会上提,而皇帝既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提了,哪怕周孺彦把持朝政,这件事也必须有个摆上明面的解决办法和结果,谁让皇帝再窝囊也终归是皇帝呢。
一路回了苏府,苏常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想好了对策,既然是卑微的蝼蚁,那就踩进泥地里,血肉和泥土融为一体藏好便罢了。
他吃下去的那些钱,一个子也不会吐出来。
苏常年的心慢慢硬如磐石,坐到书桌前,大手一挥刷刷写了个字条,递给旁边侍卫:“把这个送去城外风雪庙。”
侍卫匆匆领命走了,出了苏府,骑马疾驰而去。
府外高墙之上,两个黑衣男子静静看着这一幕,其中一人捅了另一人胳膊:“走,跟上!”
夏日的夜总是热,李祝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哪怕是穿着短袖短裤,身子依旧出了一层薄汗,他伸手一摸头皮根处,全是细密的汗。
太热了,根本睡不着,从躺上床到现在他一直不断扇风,然而手腕都快扇断了,也没觉得有多凉快。
终于在精疲力竭,夜深以后,温度降下来,他快睡着了。
但就在这时,一阵开门声“嘎吱”
响起,拾玉走了进来,神色慌张:“陛下,陛下?”
他这一叫,看李祝酒半眯着的眼睛睁开,心一横:“出事了。”
李祝酒蹭的坐起:“怎么了?”
“陆侍卫求见,此刻正在殿外候着,奴才瞧那神色,约莫是大事。”
“叫他进来!”
李祝酒一边说,一边匆匆穿了鞋出去,刚好陆靖平从外面进来,言简意赅:“陛下,属下按您的吩咐一直监视苏常年和周孺彦,今晚果然有动静了,苏常年府上有人去找了周孺彦,不知是否是他本人,一柱香后从周府出来回了家,紧接着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急匆匆从苏府走了,根据我的判断,大概是领了苏常年的命令要去办什么事。”
“这么急促,会是什么事?”
李祝酒喃喃道。
“属下不知,但监视的人已经跟着去了,看那人去的方向,是城外西南角。”
“那里有什么?”
陆靖平想了想:“有个银杏村,距离村子不远有个别庄,不知是哪个豪绅的。”
“没了?”
李祝酒问,一个侍卫半夜匆匆领命出去,要去村子里?去做什么呢?苏常年派人去找周孺彦又是为何?
他脑子飞快转动,思索近日这两人有什么事,思来想去,只有前几日他沉不住气在朝堂上问责了难民处理不当一事,当时周孺彦说给些日子处理。
而几日后的今晚,苏常年就上门了,这样看来,当时安置难民的事,周孺彦可能交给苏常年去办了,现在事情没办好被翻出来,所以周孺彦要找人麻烦。
周孺彦找苏常年麻烦,苏常年又找谁麻烦?显而易见。
那群手无寸铁的流民。
李祝酒额角直跳,心有不安,就在这时,又有人来报,神色慌张,李祝酒传了人进来,又带来了个爆炸性消息。
苏常年派人去了风雪庙,不久后村子周围来了一伙人,竟直奔流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