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四喜回头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祝酒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道:“再不停车,我跳车了。”
“吁!”
前方士兵终于勒住马,一人道:“晏大人,是将军命令我等带您离开的,眼下就是停下也回不去了,我们昨夜就出城的,现在已经行了好几十里,再赶回去等到地方,天都黑了,仗也打完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就是真拼劲最后的力气决战,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决胜负的,现在调转方向,送我回去!”
四喜犹犹豫豫,红着眼睛:“少爷,您一个文臣,战场上帮不了忙,就听将军的,乖乖离开吧,留在那里也不过白送一条命。”
“我再说一遍,回去!”
李祝酒愤愤说完,在心里把贺今宵骂了个遍,这个狗逼竟然敢悄悄把他送走!还给他下药,简直不讲武德!
慷慨激昂的话说了,鸡汤喂所有人喝了,最后他撇下将士百姓跑了,叫他怎么安心?
就算下半生苟且度日,他永远也会记得今天,他是一个逃兵的身份,放下了被他忽悠着死战的人,一个人苟且偷生去了。
这样的事,他做不到。
极大的愤怒和羞耻占据整个胸腔,他心口剧烈起伏,而后又冷静下来:“这样,你们几个自行离开吧,天南海北,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四喜你的卖身契我也会撕掉,以后你不再是我晏府的下人,给我留一匹马就行。”
“少爷!”
四喜陡然拔高音量,眼泪哗哗流下来,哽咽着:“少爷说什么胡话,我生生世世都要留在少爷身边伺候,少爷活着我就活着,少爷死了我就去死,少爷走到哪里我就要跟到哪里!”
“晏大人,不可胡来,我们都是奉将军之命行是!”
一士兵喊道。
“我们往什么方向走的?”
李祝酒不答反问。
那士兵道:“东北。”
东北方向,也就是盛京的方向,往这个方向走,最近的城池是南宜,但同为边陲城市想必没有太多兵马,可眼下,若是能就近搬救兵,哪怕只有几百也好,李祝酒在脑海里过了一边,立刻道:“继续往这个方向走,我们去南宜搬救兵,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离开的机会,若是想走,就现在离开,若是想回去和大家一起战斗,就留下跟我一起往南宜去!”
那些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几个明显动摇了。
回城战斗,当个为国捐躯的烈士,眼下离开,临阵脱逃的蝼蚁。
沉吟片刻,为士兵道:“我愿留下!随大人一道往南宜!”
眼前的这个人,一身文人气息,瘦弱,不能打架,却要回去守那座孤城;而他们是经过长期训练的,能征善战的将士,不说临阵磨枪,居然要临阵脱逃?简直笑话。
那几个想走的人也安定下来,而后,马车前后的二十几个人齐刷刷回应:“愿随大人一道往南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