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一马当先,策马往合围缺口逃,身后士兵也一溜烟跟着,队伍的中后方断后,还在负隅顽抗为前面的人抵挡着冲击,但为了追那么个人身陷囹圄,又心有不甘。
月色中,一士兵气不过,抄起一杆长枪,猛地一掷,直直冲向李祝酒。
急忙逃命的李祝酒根本来不及注意后背,只顾拉着四喜一路跑,一路逃,终于看到贺今宵就在面前的时候,他呼出一口气就要卸力,就这一秒,浑身汗毛竖立,忽然毛骨悚然,直觉有危险靠近,但经历了一整晚的折腾,他早已筋疲力竭,身体的反应也慢了很多。
就这一刻,一柄长剑破空而来,剑身划破空中气流,出铮鸣声,一声撞上身后的那柄长枪,两件兵器都被阻力格挡,各自偏向一方,扎进土里,带出一些土块飞溅。
李祝酒被那声响吸引,扭头愣愣看着,劫后余生的幸运感油然而生,他猛地憋着一口气,又猛地呼出去,然后使劲拍了拍胸口:“草!”
差点就嘎了!
还没回过神来,身子被人用力一拽,而后跌进一个宽阔的胸膛,隔着冷硬的铠甲,他也能感受到那人胸腔中的那颗心脏在剧烈跳动,李祝酒呆呆看着来人,一眨眼,声音不自觉抖:“你怎么才来,你是不是就想坑死我,好你个狗……”
“别害怕。”
只听贺今宵低声说完这话,那双有力的臂膀揽过他后背,李祝酒有些别扭地在他怀中扭动两下:“你干啥,你放开我!”
“早就说了你不能去,下次再也不许了,听到没有!”
李祝酒挨了训斥,也不恼,还是傻傻站着,任由贺今宵抱着,没再反抗。
他感觉自己脸颊有些热,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就在此时,身后一股力道拽着自己往下,李祝酒这才想起,身后还跟着四喜呢!
他赶紧推开贺今宵,一把把四喜从地上捞起来,火光下,四喜的裙子破城了碎布条,胸前的冷馒头不在了一个,头已经变成鸡窝豪华版,周身都被刮出大大小小的血痕,这要是和山魈站在一起,指不定谁更吓人。
“来个人,扶四喜下去。”
他冲队伍里一喊,张寅虎翻身下马:“哎哟,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凌云这个狗日的,下次见着他,老子非得把他戳成筛子!给咱们小四喜报仇!”
摆脱困境后,四喜这才感觉自己穿得实在是太过于不伦不类了,心底里生出些羞耻来,含蓄地抓着布料将自己裹住:“少爷,我,我,我我先下去了。”
说着就躲到了不知道何处。
“走,上马,回城。”
贺今宵看着身边弄得一身伤的人,浑身都难受。
“行,我的马呢?”
李祝酒抬头看了看,大家都骑着自己的马,没有多余的,片刻后,腰间一紧,他被贺今宵一手搂着腰,裹挟着飞身上马,又一次和这人共乘一马,还是缩在身前。
军中那些将领,士兵,大部分都将碍事的目光放到两人身上,尤其是张寅虎,明晃晃地打量,陆仰光则是暗戳戳地观察两人,这些目光让李祝酒浑身不自在:“贺今宵你放开我。”
“乖乖待着,你受伤了。”
不知道为何,大家好像都嗓子有点痒,开始小声咳嗽起来,又装作很忙的样子左右看看,这叫李祝酒更是尴尬。
怎么回事?这气氛,这尴尬劲儿……
他一拐贺今宵:“我们俩能不能走队伍后面,我有话要跟你说。”
“当然可以。”
于是两人就披着月色,乘着晚风,悠哉悠哉地跟在队伍后面,不近不远的距离,李祝酒终于没有那么尴尬了,才开始说正事。
“贺今宵,你做好心理准备,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点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