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渗出了汗,一颗心提起来,李祝酒尽量控制住自己不手抖,然而广袖下的手还是忍不住轻颤,他看那两个盅,又看凌云和引,两人都挂着看戏的笑。
又扭头看那些村民,每个人都死死盯着他,眼神又是惧怕又是期待。
不再犹豫,李祝酒随手翻开一个,那个精致小盒子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宣告一个爱逞英雄的倒霉蛋的结局。
李祝酒一颗心跌倒谷底,还没做出反应,就听旁边那些人中一男人带头呼喊:“完了,完了,我们要死了,我还不想死啊,不想死,我……”
那男人扑通一声跪下,膝行至李祝酒眼前,猛烈地磕起头来:“大人,求求您跟他们说说情,放我们走吧,放我们走吧。”
在他身后,一群人跟着啜泣起来,纷纷哭嚎命不久矣,而刚才凌云并没有说过输了的话,这些村民作何处理。
“我输了。”
李祝酒坦荡转身看着凌云:“可是他们是无辜的,都是战争的牺牲品,战场上各凭本事,拿普通百姓开刀就没意思了。”
凌云读懂了他的话外音,嗤笑:“我又不是君子。我管他们的死活干什么?”
“不过,我现在有另一个想法,这样,”
凌云拿起那个盒子,抛起来又接住,冲那群人道:“这盒子里装着祝况祭司新炼制出来的蛊,用过后,哪怕中蛊人远在千里万里,只要控制母蛊,子蛊就能感应到,轻则万蚁噬心,重则当场毙命,我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权利好不好?”
那些人想也不想,频频点头。
“这位晏大人,是朝堂派到边境平乱的,保护过你们长虞的人,也杀过我且兰将士,还和顾将军关系匪浅,我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他种蛊,或者是,你们死。”
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瞬间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出头去做出决定。
“我现在就要答案,快点。”
凌云不耐烦的样子,随手抽出匕晃了晃,那银白雪亮的光在阳光下折射到那些村民脸上,晃得人毛焦火辣,无声地催促着他们做出选择。
引抱臂站在一边,眼睛里都是激动的光:“好玩儿好玩儿,这新蛊我正期待它的威力呢,快选啊,你们再不选,大魔头要杀人咯。”
她说着,笑嘻嘻地凑近那抱孩子的妇人,作势要抢,被躲过后跺着脚嗔怒:“小气小气,孩子借我玩一会儿又怎么了嘛!”
这话说得轻松,吓得那母亲瑟缩一个劲儿哭:“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李祝酒拳头握紧又松开:“给我种蛊,放他们走吧。”
死就死吧,烂命一条,反正也没人稀罕,从小成绩吊车尾,母亲早逝,父亲只知道做生意,常年关心照顾他的只有保姆,还是拿钱办事。
“你说了不算,”
引笑着勾起他下巴打量一眼:“要他们做决定才可以。”
“啪”
的一声,李祝酒打掉引的手,看着那些命苦的人:“我愿意种蛊,换你们回去,不必有什么负担,我在世上也没什么留念和遗憾。”
是吧,没几个朋友,从他车祸穿进来,他们可能都把自己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