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两人对视,李祝酒道:“这不等于告诉对面,对,来的就是顾乘鹤,而且你不配提吗?张副将……勇猛是勇猛,就是这脑子。”
“理解一下,毕竟是个粗人。”
贺今宵扶额。
那且兰将领并未在意嘲讽,直接张口要人:“昨日夜里抓的且兰士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全须全尾地放了。”
“你算个屁,你说放人就放人?打赢这场仗再说!”
张寅虎本就是个急性子,敌方这一激,更是怒目圆睁,猛地拍马往前奔去。
身后孜须士兵眼疾手快,一个个也策马跟上,对面且兰毫无惧意,双方士兵黑压压的两片快移动着,距离逐步拉近。
第2o章螳螂捕蝉
“这就开始打了?”
李祝酒有些懵逼:“电视剧里打仗,不都你家出一个人我家出一个人单挑半天,然后玩点阴谋诡计埋伏什么的吗?”
这话把贺今宵逗得直笑:“你都说了那是电视剧里了。”
李祝酒瞪了贺今宵一眼,后者憋笑住嘴,他才接着开口:“那现在怎么办?我们俩就在城门上看着吗?”
“那不然,你穿着宽袍大袖,还想提着剑下去过两招?”
“贺今宵你!”
“贺今宵你……”
他原本想骂人,但还是拐了个弯:“你别随便死,苟住小命。”
贺今宵有些感动,正想感慨两句,就听李祝酒补完后半句:“你死了,到时候且兰真打进来没人给我当肉盾。”
“额……”
他哭笑不得:“放心,我不下去,先看看战局,等下情况要是不对,我就鸣金收兵,张寅虎一个老将,信号总是会听的。”
战场上的厮杀再次吸引了李祝酒的注意,他没顾得上搭话,又将视线投到下方。
鲜红的血在空中飞舞,荡漾出弧形,偶尔的间隙里,还会飞起一只被削飞的耳朵,或是半个手掌,那被刀枪剑戟戳出来的窟窿直冒血,好像源源不断没有穷尽,战马的悲鸣贯穿耳膜,士兵的喊杀声直击灵魂。
明明城楼很高,人被缩得很小,但那些拼杀的细节,全然落到李祝酒眼睛里。
那鲜血横流的战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呈现眼前。
李祝酒腿一软,后退半步,后腰一只手稳稳当当将他扶住,“若是害怕,就不看。”
他听到贺今宵说。
和平年代里生长的孩子,哪里见过这些,眼下这是真正的战场,拼尽全力厮杀的都是活生生的人,这些士兵中有些人也许在行军途中跟他搭过话,跟他分享过同一个火堆,坐过同一块软垫。
而这些人,随时都可能变成冰冷的尸体,陈列在某一处,被记上名,然后变成白骨,换成几辆碎银,被到他们家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