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进城的时候夹道相迎的百姓,想起他们眼中希冀的光,还有薛太守酒席间那番自责,越想压力越大。
李祝酒脑海里浮现出了今日程越交于贺今宵的边境地图,长虞城外,是一片绵延的籍山大小山林,群山那边,就是野心勃勃的且兰,时不时来抢一抢,挠一挠。
这就像动物园里不服管教的猴子,三两只松松散散地站在一边,看似毫无攻击力,可又会突然难抢游客的东西,令人来不及防备,被抢了又还不了手,真要动一动怒追着猴子打,追着这一只去了,身后说不准又扑上来一只,心急又恼怒,也只能干瞪眼。
长虞于且兰而言,就是惊弓之鸟的游客。
想要什么,来抢便是,抢了便走。
若是真要追出去抢回来,群山那一头还住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猴子,有实力的有祝况部落、依芸小国,谁也不敢保证追着且兰去了,这两只猴子会不会趁机扑上来撕咬一阵。
眼下唯一可以松一口气的,大概就是这三股势力各玩各的。
当然,这是据了解,实际上几方势力真正的关系,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眼下初来乍到,且兰又是素来老实近期才蹦哒的新秀,光是靠几波小打小闹的抢劫,根本看不出实力,正相反,这几波小打小闹,倒叫且兰将长虞城摸了个大概。
“哎。”
李祝酒叹了口气,还是睡不着。
披衣起行,出了房间,月华倾泄如瀑,照得院子亮如白昼,院中石桌前坐着一人,正是贺今宵。
还没走进,贺今宵就察觉身后有人,他扭头淡淡一笑:“没有我暖被窝,是不是睡不着?”
“贺今宵,我以为大半夜忧心忡忡睡不着,你应该会说些担心不会打仗,担心嘎了之类的话,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脑子有坑。”
不出意料得到一番回怼,贺今宵从来也不生气,拍拍身侧石凳:“过来坐。”
等李祝酒坐下,两双稚嫩的眼睛透过顾乘鹤和晏棠舟的躯壳四目相对。
是贺今宵先开了口:“我怕呀,但是怕也没用。”
两人相顾无言,天上明月有缺。
半晌,李祝酒听贺今宵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开口:“你别害怕,我会好好保护你的,真要是生死关头了,我挡着,你先跑。”
真到了关键时候这个狗还不知道跑得多快!虽然这人在青峰寨没有丢下他,他不想那么早就去想生死一线的事情,李祝酒骤然出声打断:“闭嘴!睡觉去,谁稀罕你帮我挡着,到时候大家各跑各的,谁也别拖谁后腿。”
这个失眠的夜晚,李祝酒很清晰地意识到,从抵达边境的这一刻开始,真正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第17章我也不懂
次日一早,李祝酒还没起床,就觉得头沉得厉害,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四喜端着盆进来。
“少爷,该起床洗漱了。”
少年一边涤着帕子,一边跟李祝酒说话:“顾将军今日起得可早了,天都没亮,就带人出去安营扎寨了,说是什么未雨绸缪早做准备。”
等拧起帕子一看,自家少爷还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
“少爷?”
李祝酒这才勉强睁开眼,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步兵什么时候到?”
“听将军说,可能还得半月或者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