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恭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几分,“就在几日前,黄月道友那位奉命巡狩的徒儿,却在徐华县地界内不幸遇害,魂灯熄灭。而数日之后,这位司灰小友……”
他目光转向一旁垂手而立的司灰,“便手持黄月道友徒儿的法器——一柄青玉骨扇,出现在了东平城,并且恰好是在我铁刹山开设的鎏铁阁内询价售卖。
店铺掌柜认出法器来历,立刻上报。
黄月道友得知此事,悲愤交加,这才一路追查线索,来到了前辈仙踪所在之地。”
蛉螟子听完,枯瘦的手指捻着胡须,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干涩而令人不适。
他转向司灰,语气听起来像是责备,却又带着一种古怪的纵容:“司小子,你也太不小心了。杀人夺宝嘛,算不得什么。但得了手,就该处理干净,要么自己用,要么去找些见不得光的黑市出手,怎地如此不懂规矩,还跑到苦主家的店铺里去销赃?难怪人家要一路追杀你到老夫这里来兴师问罪。”
司灰被蛉螟子点名,吓得浑身一激灵,慌忙上前一步,深深躬身,急声辩解道:“师叔祖明鉴!晚辈绝非杀人夺宝!更未曾杀害小清凉山的道友!
那柄青玉骨扇,是晚辈与韩青师弟返回宗门途中,遭遇一伙凶悍截修拦路截杀!我等拼死反击,方才将那伙贼人尽数歼灭,这法器是从那些截修的储物袋中搜得的战利品啊!晚辈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哦?”
蛉螟子拉长了声调,浑浊的眼睛瞥向温良恭。
“温小友,你也听到了。并非我门下弟子动的手,不过是黑吃黑,从截修手里得来的东西。看来,是一场误会。”
“误会?!”
黄月仙姑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抬起头,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双眼死死盯住司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小子!你撒谎!我徒儿明明是在徐华县城外十里坡被灭杀!什么截修能远跨数百里,从徐华县跑到黑瘴坊外再去作案?还能恰好被你‘轻松’灭杀,夺了法器?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厉:“截修作案自有规矩!他们通常只在固定区域活动,极少远距离流窜!这是修仙界的常识!
而且,但凡有点脑子的截修,都深知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他们只会对落单的散修或小家族子弟下手,绝不会轻易去动大宗大派的巡狩弟子,因为那意味着不死不休的追杀!
你编这等谎话,是在侮辱我等智商吗?!”
司灰被黄月仙姑筑基期的威压和连番逼问迫得脸色白,但他依旧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毫不躲闪地迎向黄月,语气带着属于驱灵门弟子的骄傲与倔强:
“前辈!我辈驱灵门弟子,生于南疆,长于厮杀,敢作敢当!若真是我杀了人,夺了宝,做了便是做了,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南疆虫修,向来凭实力说话,不屑作伪!但晚辈确实未曾杀害贵徒,此事非我所为,这清白,晚辈绝不能凭空认下!”
“哼!”
蛉螟子忽然冷哼一声,打断了双方的争执。
他缓缓从蒲团上站起,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他目光幽深地看向黄月仙姑,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霸道和漠然:
“黄小友,听到了?我门中弟子说不是他杀的。就算退一万步讲……”
他顿了顿,三角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就算真是司小子杀了你徒弟,那又怎么样?杀了,便也就杀了。
在这六国域,或许还要讲些虚伪的规矩。但在我们南疆虫修看来,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该。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