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日,韩青如同蛰伏的蜘蛛,将活动范围牢牢锁在蜂房之内。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地割蜜、送蜜至药房,他半步未曾踏出蜂房。
他尝试服用了一株紫菱花。花瓣入口微涩,化作一股温吞的暖流汇入丹田,补充了些许灵力,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那穿肠蛊……失效了?韩青摩挲着腹部,眉头紧锁。
练气五层方生神识,可内视己身。如今他修为尚浅,体内经络脏腑如同蒙在浓雾之后,根本无从探查那要命的蛊虫是否还在蛰伏,又或是出了什么变故。这未知,比明确的痛苦更让人心悬。
灵兽袋的效用倒是深得他心。反复试验后,他确认:一只袋子恰好可纳五只普通刀尾蜂。若装入那些体型格外硕大的蜂,则仅能容纳三只。蜂群对他意念的响应依旧精准而驯服,如臂使指。
而丹田深处,那只被《化灵诀》死死压制的刀尾蜂后幼虫,也依旧保持着沉寂,没有丝毫异动。韩青不敢有半分松懈,更不敢贸然尝试炼化。
这幼虫的存在如同一个脆弱而危险的平衡点——若真被自己炼化吞噬,是否还能维系对蜂群那玄妙的掌控力?他不敢赌。
…………
这夜,洞顶萤石的光芒早已熄灭,石室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唯有石桌上那盏简陋的牛油蜡烛,豆大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不安地跳跃,将韩青盘坐的身影投在凹凸的岩壁上,拉长、扭曲。
几日苦修,代价是一颗珍贵的培元丹,终于将《少商小周天》第二处顽固的关窍强行贯通。
灵力在拓宽的经脉中缓缓流淌,带来一丝疲惫的充实感。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极其轻微的、约定的叩击暗号。
韩青瞬间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意念微动,早已安排在洞口阴影处警戒的几只刀尾蜂,悄无声息地被收入腰间的灵兽袋中。
石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田朴佝偻着背,闪身而入,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几乎有半人高的粗麻布包袱。
他迅反手合上门,动作带着惯有的警惕。
“韩兄弟!”
田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韩青起身相迎:“田大哥,辛苦了。”
田朴顾不上寒暄,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包袱放在冰冷的地面上,解开系扣。
里面赫然是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还有两只用粗糙木片钉成的盒子,散出混杂而浓烈的药草气息。
“你要的药,都在这儿了!”
田朴抹了把额头的细汗,指着包袱。
“按你纸上写的,能弄到的都弄来了,都是上品,可费了老鼻子劲!就是那百年灵参……”
他脸上露出难色,声音更低了几分。
“药房库存本就不多,每一支都登记在册,锁在宋管事眼皮子底下的寒玉匣里,我实在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无妨,田大哥。”
韩青蹲下身,手指拂过那些瓶罐,感受着不同药材特有的冰凉、温润或刺鼻气息。
“有这些已是解了燃眉之急。只是那百年灵参,还望田大哥继续留意。另外,”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还需劳烦大哥,帮我寻些酒水。”
“酒水?”
田朴一愣,随即恍然,但眉头皱得更紧。
“这东西在洞里可是稀罕物,管得严!不过……三虫室的小山子,那小子胆大,一直在偷偷用喂虫的霉谷子酿酒。只是,韩兄弟,这东西多饮伤身,你可……”
“田大哥放心,”
韩青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非是贪杯,这酒是配药所需,入药的引子。这次用量不小,少说也要……五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