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数千的点数标注其上,吸引着贪婪或绝望的目光。
然而,在那片悬赏令的最高处,一张纸页边缘明显卷曲、色泽已然泛黄脆的布告,却如同一个被遗忘的禁忌,孤零零地悬在那里。
其上的数字——3十万——如同烧红的烙铁,散着令人心悸的诱惑与绝望的危险。
下方模糊的画像依稀能辨出一个轮廓,旁边墨字尚存:“魏延,势力:大罗观,修为:练气十三层大圆满。悬赏:3十万贡献点。”
围在下方悬赏令前的弟子们,目光扫过这张三十万悬赏时,无不流露出瞬间的贪婪,随即又被更深的忌惮取代,迅移开视线,仿佛多看几眼都会引来不测。
这张悬赏,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昭示着此地最高昂价码背后,必然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旁边岩壁下,是张贴告示最多、人流也最杂的区域。兽皮、矿石、特定年份的草药、奇毒无比的灵虫、罕见的炼器辅材……五花八门的要求罗列其上。
贡献点大多在数十至数百之间浮动,远低于杀手任务,但胜在数量庞大、种类繁多。
聚集于此的弟子,大多风尘仆仆,衣袍上沾着泥点草屑,腰间或背着磨损的药篓、兽皮袋,或别着简陋的捕虫网、采药锄。
他们仔细辨认着任务要求,低声与同伴盘算着哪个山头可能有“血纹草”
,或是猎杀哪种低阶“土鳞兽”
性价比更高。
洞窟一角相对安静,告示数量不多,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沉重。
内容清晰指向“押运”
:押送贴满符箓、封印着某物的玄铁箱至某处隐秘据点。
护送装载着本年度“供奉”
的车队,跋涉险途前往那令人敬畏的“总堂”
。
或是执行总堂紧急下达的征调令,限期上缴某种极其珍稀的灵物。
这类任务的贡献点颇为丰厚,动辄上千,但要求同样苛刻:修为需达到练气中期以上、需数人组队且精通合击之术、甚至要求队伍中必须有擅长特定侦查或防御灵虫的虫修。
接取者往往是三五成群、气息沉稳的老弟子,他们沉默地围在告示前,低声交换着路线情报和潜在风险,眉宇间并无轻松,只有一种背负着沉重轭具的责任感。
最阴暗角落里的几张告示,散着一种令人骨髓生寒的冰冷。内容直白到残忍:捕奴。
虽然洞中有专职、高效的捕奴队,但这些零星任务的存在,赤裸裸地揭示了饲奴消耗的度何其恐怖!
任务要求通常是捕获特定数量、特定年龄段“青壮男女优先”
、“十至十五岁童男童女若干”
、“有特殊血脉者重赏”
的凡人,并清晰地标注着目标区域——通常是某个靠近乱鸣洞势力范围的、相对“富庶”
或疏于防备的凡人村落或城镇。
贡献点按人头计算,几十点到百余点不等。聚集在这里的弟子,眼神大多躲闪、麻木,或是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出的残忍。
他们低声交流着哪条官道旁的村子“油水足”
,或是抱怨上次“出货”
时遇到的抵抗导致“折损”
过大。
空气中仿佛凝固着无形的铁锈味和遥远传来的绝望哀嚎。
每一张告示,都如同贴在活生生的人身上的价签,宣告着他们沦为“行走货物”
的悲惨命运。
韩青心中波澜微起,随即归于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张高悬的、泛黄的3十万悬赏,仿佛要将“魏延”
和“大罗观”
的名字刻入脑海深处,然后便悄无声息地转身,退出了这喧嚣而压抑的赏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