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摆了摆手,语气淡漠:“乱鸣洞虽律法森严,还不至于为一罐牛血治你的罪。说下去,后来如何?”
“那几人见蜂群涌出,慌忙掏出避豸粉往身上撒……”
“哦?”
老者眼神锐利起来,“你如何断定那是避豸粉?”
韩青抬起头,语气肯定:“避豸粉气味刺鼻独特,弟子日日割蜜,需大量洒用,断然不会认错。”
“嗯……”
老者从鼻腔里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弟子见他们撒粉,情急之下,便抓起那罐牛血,泼在了他们身上!蜂群受血气刺激,瞬间……”
韩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忍。
“好了。”
老者微微颔,似乎已了然于心,“事情经过,老夫明白了。”
韩青适时地从怀中掏出那个缴获的储物袋,双手高举过头顶,恭敬奉上:“执事明鉴,此物是从那四人身上搜得。”
老者枯瘦的手掌一招,那储物袋便轻飘飘落入他掌心。一丝灵力探入,袋中景象了然。他面上依旧古井无波,眼神却沉了沉,扫过那满满当当的避豸粉与固气水。
“搜!”
老者声音陡然转冷,枯指直指韩青,“此处,连同他身上,每一寸地方,不可遗漏分毫!”
身后数名弟子齐声应诺:“是!”
声音肃杀。
老者负手而立,枯槁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心中却已翻腾:这小子所言,细节环环相扣,听来不像作伪。只是……刀尾蜂为何未将尸骸吞噬殆尽?是刚喂食过血食的缘故?这四个饲奴是刘疤脸手下……难道是他指使?早有耳闻刘疤脸暗中贪墨资材……若真如此……此事还需深究。
几名弟子迅上前。韩青极为配合地张开双臂,任由他们仔细搜查全身,脸上带着一丝惶恐和无辜。他心中笃定:重要的东西,早已深藏于沉睡蜂后那无人敢扰的身躯之下。
一时间,蜂房内只余翻箱倒柜的声响。弟子们动作麻利,将各处角落都仔细查验了一遍,唯独对蜂巢内部,无人敢越雷池一步——刀尾蜂的习性,除血肉外,不容异物存于巢穴,这是常识。
约莫一个时辰后,搜查结束。
“禀执事:库房内存避豸粉、固气水若干,数目与日常消耗、库存记录相符。”
“四人尸身衣物上,确有大片泼洒的牛血残留,气味浓烈。”
“西南角落处有新鲜翻动痕迹,掘开后得一牛油包子,尚未腐坏。”
“蜂房当值石室,未见异常痕迹。”
“其余各处,一切如常。”
老者微微颔,枯瘦的手掌对着那刚挖出的包子凌空虚抬。沾满泥土的包子仿佛被无形之手托起,悬于半空。老者手指轻拂,包子上附着的泥土簌簌剥落。他伸出两根枯枝般的手指,将那包子掰开。
肥腻的油脂裹着肉馅暴露出来,只是那油脂色泽……隐隐透着一丝不祥的乌黑。
“枯荣散?”
老者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了然寒光。
他心中已有定论。
“将此割蜜奴,就地看押。”
老者枯指点了点韩青,声音不容置疑。随即,他转向脸色阴晴不定的刘执事,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刘师弟,随老夫去一趟师尊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