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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掌刑执事（第2页）

这是他反复推敲的说辞。

绿豆儿困惑地挠着后脑勺，嘴里的饴糖彻底忘了吮吸，小眉头紧紧皱着：“他们……想杀你盗蜜？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了。你等着！千万别动！我这就去禀报掌刑师兄！”

他语飞快，连蜜筐都顾不上看一眼，转身便如受惊的兔子般冲了出去，脚步声在甬道里急促回响。

韩青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方才那番话，他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自信难寻破绽。他指尖下意识地碰了碰怀中那装着避豸粉和固气水的乾坤袋，如同握住最后的底牌，静静等待着风暴的降临。

甬道深处，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很快由远及近。

三人当先。为者，一袭黑衣，鹤鸡皮，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步伐沉稳有力。刀疤脸的刘执事紧跟其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绿豆儿则小跑着跟在最后。

七八名身着统一弟子服饰的人，肃然列于其后。

黑衣老者三步并作两步踏入蜂房，对躬身行礼的韩青视若无睹，浑浊却精光内蕴的眼眸，瞬间锁定了地上那四堆惨烈的尸骸。

一群人鱼贯而入，将本就狭窄的空间挤得更加逼仄。

老者枯瘦的手随意地朝韩青一摆，声音平直，听不出丝毫波澜：

“你，过来。”

韩青依言上前，垂肃立。

“你是蜂房的割蜜奴？”

老者眼皮微抬，目光如实质般扫过韩青。

“正是。”

韩青恭敬应答。

“好。”

老者微微颔，“昨夜之事，原原本本，一字不漏说与我听。”

“小子遵命。”

韩青深吸一口气，语平稳地开始叙述：“昨夜弟子正在石室内修习剑术，忽闻室外有异响，便出来查看。不料这四人骤然现身，亮出短刀，意欲取弟子性命。弟子虽手持割蜜刀，但双拳难敌四手……”

“一派胡言！”

一旁的刘执事按捺不住，厉声打断，眼中凶光毕露。

韩青立刻噤声，头垂得更低，肩膀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老者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目光斜斜扫过刘执事，那眼神冰冷如刀锋刮过：“刘师弟，老夫问话，何时轮到你来插嘴？”

刘执事浑身一僵，脸上刀疤抽搐了一下，咬牙躬身，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是！”

老者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韩青，语气依旧平淡：“继续说。你为何习剑？何人传授？”

韩青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本《追星剑谱》，双手奉上：“禀执事，弟子体质孱弱，恐误了割蜜的差事，便想着练些拳脚强身健体，也好动作利索些。故而托田朴师兄寻了这本凡俗剑谱，自行琢磨。”

他声音带着几分怯懦和坦诚。

老者接过剑谱，枯瘦的手指随意翻动几页，纸张出轻微的沙沙声。“嗯，《追星剑》……”

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多半是田胖子从药房宋师弟那儿顺来的。凡俗武艺罢了，不值一提。”

说罢，随手将剑谱抛还给韩青。

韩青小心接住，收入怀中，继续道：“弟子虽习练此谱，但时日尚短，依旧不是他们对手。慌乱间，弟子只得朝蜂巢逃去。那四人紧追不舍，为一人挥刀便砍，幸得旺财扑出，死死咬住那人小腿……”

韩青指了指安静伏在脚边的黑犬。旺财似乎听懂主人召唤，耳朵扑棱了两下，站起身，小跑过来，温顺地重新卧在韩青脚边，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

老者瞥了一眼威猛的黑犬，面无表情：“继续。”

“是。弟子趁隙脱身，靠近蜂巢时，才惊觉身上未撒避豸粉，已引得刀尾蜂躁动。眼看就要葬身蜂螯之下，弟子猛然想起……”

韩青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蜂巢旁空地上，弟子偷偷藏了一罐牛血，原是打算喂养旺财的……弟子在俗世本是养牛人，深知牛血养犬，可使犬壮……”

“呵呵呵……”

老者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枯瘦的面皮牵扯着，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所以，你就克扣了一罐牛血，打算喂你的狗？”

韩青立刻躬身，姿态谦卑至极：“弟子知错，请执事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