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从袍袖内取出一个寸许高的墨玉小瓶,拔开塞子。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草木清香与金属腥气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他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表面流淌着七彩光晕的丹丸,看也不看便投入口中,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石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几息之后——
“哼…呵……”
压抑的闷哼声从兜袍下传出,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盘坐的身躯微微震颤了一下,周身空气似乎都扭曲了一瞬。
“好霸道的行气之法!”
兜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强行压下的痛楚和惊异,“我这‘铁尸之躯’竟也感刺痛!看来此诀……非心志如铁、忍常人所不能忍者,不可轻触。”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寒气息的白雾。
“马七。”
“弟子在!”
马七心头一紧,连忙应声,额头依旧紧贴地面。
“此事,你办得尚可。”
兜袍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不过,这饲奴所录之法,取巧且凶险万分,如此费事才得练气一层,实乃下下之选,不值推广。待为师……将其中关窍推演改良一番,取其精华,或可为圣门添一筑基前锤炼根骨的功法。”
马七心中狂喜,知道这功劳是坐实了,连忙高声道:“师尊功参造化!定能化腐朽为神奇!我圣门得此法,必能根基更固,威震四方!”
“嗯。”
兜袍人似乎受用这恭维,声音缓和了些,“有功当赏。你卡在练气圆满也有段时日了,筑基……也是时候了。”
说着,他枯掌再次探出袍袖,掌心托着一个用暗金色锦缎包裹的小巧方盒。
方盒无声无息地飘到马七面前。
马七颤抖着双手接过。
盒盖入手冰凉,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草木酸涩与某种活物的气息,透过锦缎缝隙钻入他的鼻腔。
这味道……
马七浑身剧震,眼中瞬间爆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变调:“这……这难道是……翡头织纹蝗的……药卵?!”
“正是。”
兜袍人淡淡道,“总坛上月新炼的一批,药力精纯,助你筑基,绰绰有余。”
“谢师尊!谢师尊厚赐!弟子马七,肝脑涂地,难报师尊天恩之万一!圣门大业,弟子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马七激动得语无伦次,额头在冰冷的岩石上磕得砰砰作响,每一次都带着竭尽全力的虔诚与狂喜。筑基!他梦寐以求的筑基!此刻竟如此触手可及!
“好了。”
兜袍人似乎有些不耐这聒噪的感恩,袍袖微微一拂,“去吧。好生准备。待你筑基功成,为师带你去总坛,拜谒六蜈祖师。”
“是!是!弟子告退!弟子告退!”
马七如闻仙音,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方锦盒,弓着腰,几乎是一步一挪地倒退着出了石室。直到沉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内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他才直起身,看着手中的锦盒,脸上交织着狂喜与一种近乎虚脱的激动,长长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又变成了一脸冷漠的模样,朝六虫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