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盘旋待命的数只刀尾蜂如同接到军令的死士,瞬间化作数道模糊的黑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扑向郝河!
“不——!”
郝河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绝望的嘶吼。
噗!噗!噗!噗!
四声沉闷的、如同钝刀斩断湿木般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郝河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利刃瞬间肢解!双臂、双腿齐根而断!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口处狂涌而出!他如同一个被砍掉手脚的人彘,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断肢在血泊中兀自抽搐,场面血腥骇人!
韩青面无表情,如同从血池地狱中走出的修罗,一步一步,踏着粘稠的血泊,走向地上翻滚哀嚎的郝河。
郝河失去了四肢,只能用肩膀和残躯在血泊和碎石中惊恐地、徒劳地往后蠕动,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他脸上糊满了灰粉、粘液、血污和涕泪,五官因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韩老弟!韩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饶我一条狗命!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你!我知道很多秘密!我都告诉你!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啊!”
韩青对他的哀嚎充耳不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嘴角噙着一抹冰冷刺骨的、毫无温度的阴狠笑意。
郝河见求饶无效,绝望中爆出最后的威胁,声音凄厉如夜枭:“你不能杀我!杀了我马执事不会放过你!一虫室的王执事!四虫室的刘执事!他们都收过我的孝敬!你动我!他们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韩青终于走到了郝河面前。他沾满血污和蜂蜡的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踩在郝河不断起伏的、血淋淋的胸膛上!骨头碎裂的细微“咔吧”
声清晰可闻。
“不管是谁!”
韩青的声音低沉、平静,却蕴含着冻彻骨髓的杀意,“都保不住你的命!”
在郝河那因剧痛和极致恐惧而瞪大到极限、几乎要爆裂开来的瞳孔倒影中,韩青缓缓举起了那柄沾满蜂蜜和鲜血的惨白骨刀。
刀尖,对准了郝河疯狂跳动的心脏。
然后,一点一点,极其缓慢、极其稳定地,刺了下去。
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谨慎,仿佛在精心雕琢一件艺术品,生怕刺得太快,让这仇人死得太轻易、太痛快!
“呃…嗬嗬…”
郝河的喉咙里出破风箱般的气音,面孔在极致的痛苦、无边的恐惧和最后一丝疯狂的怨毒中剧烈扭曲。最终,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定格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尽的懊悔。那双瞪圆的、失去神采的眼睛,空洞地倒映着洞顶幽冷的萤光,再也不动了。
韩青猛地拔出骨刀,带出一股温热的血箭。他对着郝河那张定格着懊悔的、可憎的脸,狠狠地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他转过身。
周围,那些凶戾的刀尾蜂,竟已自地将郝河、张杵、牛达散落各处的残肢碎块、内脏碎屑,甚至是喷溅在岩壁上的血肉,都小心翼翼地收集了起来,堆放在韩青面前那片被鲜血浸透的空地上。暗红的肉块、森白的骨茬、花花绿绿的内脏堆积成一座小山,散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蜂群围绕着这座血肉小山,出低沉而顺从的嗡鸣,如同在向它们的新王献上最虔诚、最血腥的贡品。
韩青漠然地挥了挥手。
蜂群如同得到赦令的黑色潮水,嗡鸣着涌上前,用它们强健的节肢抓起那些血肉残骸,井然有序地飞回那巨大的、幽暗的蜂巢入口,去酿造它们那饱含怨恨与恐惧的、最上等的血蜜。
韩青拖着疲惫却异常清醒的身体,走到蜂巢入口旁那间专供饲奴短暂休整的石室。他用石槽里冰凉的清水,一遍遍冲刷掉身上干涸的血痂、粘稠的蜂蜡和刺鼻的避豸粉残渣。冰冷的水流刺激着伤口,带来阵阵刺痛,却让他混乱的大脑更加清醒。
换上自己那件灰色的饲奴衣服,他走回那片刚刚被鲜血浸透、此刻只余下大片暗红污渍和浓重腥气的空地。他没有离开,而是将那个装满暗红粘稠血蜜的藤篓放在身侧,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无视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无视脚下尚未干涸的血迹。双手结印,体内《化灵诀》悄然运转。丹田内那缕气旋,在经历了极致的杀伐与血腥后,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活跃。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如同磐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新生的灵力波动,与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和甜腻的蜜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肃杀的氛围。
他在等待。
等待着马执事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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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拨回到一个时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