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休宁不动神色地与步月对视一眼。
虽然过程有些不顺,但好歹成功进入府中。
“嫂嫂留步。”
褚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休宁回头,见褚贺从地上捡起她的红盖头,放在手心上拂了拂,动作轻柔地像是在抚摸。
“别忘了盖头。”
他将盖头递过来,脸上多了几分殷勤。
谢休宁凉凉看着,未接。
步月冷冷“哼”
了一声,一把拽过盖头,使劲抖了两下,才重新为谢休宁盖上。
出大厅穿堂,沿游廊一路向北,连过三个穿堂,向西过了两个角门,一行人来到一处泉水叮咚的拱桥上。
谢休宁算了算路程,起码走了约莫小半柱香功夫。
褚随安的院子竟住得这般偏僻,难怪她上次悄悄潜进来,始终没找对地方。
她还以为一家之主,至少得是正院。
下桥后,又走了一段路程,最后穿过一道月洞门,领路的婆子方停下。
透过薄红的盖头,谢休宁朦胧可见坐落在眼前的,是一处极幽静的院落。
四下里凤尾森森,泉声隐隐,门楣上挂有素匾一张,只用浓墨写着“栖云斋”
三个字,笔力遒劲,略带孤峭之气。
单看此门,倒像某个隐士幽居之所,颇有大隐隐于富贵繁华地之意。
“少夫人,栖云斋到了。家主有令,外人不得擅自入内,奴婢们只能送到此处。这四位侍女是大夫人特意拨来伺候您的。”
谢休宁微微颔首。
步月好奇道:“为什么是家主,而不是世子?”
众所周知,定国公无嫡子,是以定国公世子迟迟未定下,但褚随安却已是定国公府的掌权人。
“府里还没……没来得及有定下世子。”
婆子支支吾吾,神色怪异,眼角余光不停往栖云斋方向瞟,片刻也不敢呆下去,连忙告退。
侍女们领着她们进了栖云斋。
这栖云斋倒是不同于一般的院子,它像一个巨大无比的环抱院,四周以抄手游廊相连,地势高低错落,亭台楼阁掩映其间,加上暮色渐渐四合,一时叫让人窥不清全貌。
一行人来到喜房前,步月扶着谢休宁快步进屋,回身对正准备跟进来的四名侍女道:“少夫人乏了,无需你们伺候,门外候着就是。”
侍女们领命后退,步月立即关上房门,落好门栓。
谢休宁扯下盖头,方才的楚楚柔态,被一脸清寒取代。
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间,这间新房布置喜庆,却处处冷清。最后,目光定格在书案上。
书案收拾得一尘不染,上面放着一盆的水仙,鹅黄色水仙花开得正烈,但有几根根茎已经垂下了下去,显然是无人修理。
如此看来,此屋至少两日未有人进来。
那么也就是说——褚随安已两日未归。能让褚随安迟迟未归的事情,估摸着是外出公干。
天赐良机!
本来她还在担心,会与褚随安正面交锋。她不是真的林潮音,若被褚随安发现,未婚妻被调了包,难免会有一场恶战。
如今人在外面正好,她只需要在褚随安回来之前,找到安南王账本,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就能避免麻烦上身。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行动之际,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