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祝眠生带了下酒菜来家里看他,提起让他开自媒体账号的事。
鱼叔傻了,拼命摆手:“那都是年轻人玩的,我一个小老头哪会这些啊,我不行我不行。。。。。。”
今天下了田,祝眠生来帮他收菜,又提起这事儿:“鱼叔,您做的那些糕,大家都尝过,味道特别好,用的料,别处寻不到,样子也俊,我们想把它做成盛夏村的特产,让它走出去,这些糕点至少有百年历史了吧,但除了我们自家人尝过外,外地人哪里知道?”
“制法嘛,确实是祖传的,”
鱼叔嘿嘿憨笑着:“当年我大爹跟着我爷学,我爷跟着太爷爷学,我太爷爷……再往上,就不知道咯,小时候听我大爹讲过,最早在明朝吧,也是在皇城脚下开过点心铺子的,不过。。。。。。”
鱼叔犹豫着:“你说的那个啥子账号,我也没弄过,你鱼叔年纪大啦,学不来啊!”
“这个您放心,”
祝眠生把装满南瓜的竹筐提起来,筐里的南瓜堆得冒尖,沉得连筐底都陷进泥里,祝眠生的袖口滑到肘下,手背上的筋络隐隐凸起,又很快松下去,“下礼拜,教大家做账号的老师,会来拜访你们,从账号搭建,到怎么写文案,都会详细讲清楚的。”
鱼叔赶忙上前帮他扶着筐,但见他毫不费力,便慢慢松开,笑里仍是没信心:“村长,其实那些点心也不指望挣几个钱,我就老实种地就行!”
“您可是村里股东会推出来的头一批手艺代表,”
祝眠生语气放得很诚恳,“葛召风家的刺绣、黑叔的炒茶技术、小檀的微雕,七爷祖传的傩戏,还有您这茶果,都是咱村的宝贝,我们得让外头的人知道,盛夏村除了山好水好,还有很多能发掘的东西,在这儿生活的人,不只有种田这条路,把老手艺做起来,才是把根留住。鱼叔,您经验足,威望也高,得麻烦您帮我们开个好头。”
鱼叔也不再摆手,眯眼笑起来,眼角堆起深深的褶子:“行吧,那我试试,我不信自个儿,但谁叫我信你嘞!”
***
帮麦花沤完肥,禾穗又忙不迭地下了田。
优子擦了把汗,偏着头,仔细打量低头整理菜苗的禾穗。
“你喜欢种田?”
优子眨眨眼。
“喜欢!”
“以前种过?”
禾穗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以前在qq农场种过。”
说完后,禾穗觉得优子奶奶大概率不知道啥是qq农场。
没想到优子点点头,语气平常:“除了种菜,我还经常种树。”
“在哪儿种?”
禾穗直起腰。
优子望了望天,吐出四个字:“蚂蚁森林。”
两人相顾无言,都被对方的幽默震惊到了。
……
傍晚,暑气渐消。
禾穗和优子并肩坐在小院门廊的木地板上,甲板比石子路高出截儿距离,小腿可以轻松的悬空着,荡来荡去。
禾穗大口大口咬着西瓜,在看远方的夕阳,直到周围的瓜皮堆不下,才发觉优子正笑眯眯地瞅着自己。
“怎么了?”
禾穗鼓着腮帮,嚼嚼嚼。
优子微笑着说:“你饿鬼投胎啊。”
“……”
“我从没见过吃瓜如此狼吞虎咽的女子。”
优子说着,从盘里挑了块红瓤饱满的西瓜,指尖托着瓜皮边缘,慢慢送到唇边。
她只咬了小小一口,唇瓣轻轻含住果肉,汁水半滴没落下,嚼了几下,才满意地点点头,优雅地,似在品一盏绝顶好茶。
禾穗看呆半晌,才回过神,“可是,明明大口更好吃嘛。”
说完,继续狼吞虎咽地给阿奶作示范。
于是,吃瓜大赛正式开场。
禾穗这边五秒能炫一块,优子五分钟只吃了一块。
等禾穗吃饱瘫在地上,优子指着她旁边的瓜皮:“我家瓜很贵的,五百块一个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