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风扇开着最小的档位,正对着床上的孩子。
妇人一屁股坐到了床边,挡住风,语气酸溜溜的:“你这日子过得舒服啊,风扇吹着,又不用干活,你老娘大夏天的还得累死累活地下地干活!”
说完,她白了桑来一眼:“你亲娘来你家,连杯水都没啊?”
桑来总算知道来人的身份,她尴尬地喊了声妈,又看到床上的江一诺,小脚不满地蹬着盖在肚子上的薄毯。
她想拉桑母去外间:“孩子刚睡,去沙发上坐会吧,水和风扇也都在外面。”
“我晓得,你这是嫌弃你老娘埋汰呢!”
桑母不动弹。
外间,原主的弟弟一个劲地催:“二姐,这电视咋开啊?你快来给我开,还有风扇呢?我都要热死了!”
桑来没动,定定地看着桑母。
桑母终于舍得起身:“你弟弟叫唤呢,快去开电视!”
两人去了外间,桑来打开电视,又把床脚下的风扇通上电。
她给桑母倒了一杯水,原主的弟弟自己动手,早就喝上了。他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
桑母抢过桑来手里的水缸,一口灌下去,尤不满足,又去饭桌上,一连喝了好几杯才算解了渴。
桑来给桑母倒完水,去里屋看了眼江一诺,见人还在睡,便放心回了外间。
桑母环顾屋里的家具家电,不住感叹道:“你们姐妹三个,就你脑子最不活泛,没想到最后,是你嫁的最好!”
她不满地看着遍布满屋的玩具:“瞧瞧,买的这都是啥?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你有这钱不帮衬你弟弟?你弟弟都快20了,还没成家呢!”
桑来总算搞清了她的来意,平静地陈述:“这都是孩子爸买的,我又没有工资,哪里有钱。”
桑母气急:“你大姐嫁到深山里,死前每年还知道给家里送点鸡蛋干菌子,就你,进了城只顾自己过好日子。”
“生了个赔钱货,肚子里就没动静了,你要是生了儿子,江跃难道会不给钱给你?”
桑母一口一个赔钱货,实在刺耳。
桑来也忍不住动了气:“你也算赔钱货吗?”
桑母一怔,火上心头:“你还敢顶嘴!”
话毕,直接伸手去拧桑来的胳膊。
农村妇女手上力气大,手指头一拧,就是一块淤青。
桑来急忙往后躲,原主这亲妈咋这么不讲理!说动手就动手,力气还贼大。
桑来喊道:“你今天究竟是来干嘛的?”
桑母总算想起了正事,她停了手:“你弟弟桑家宝要讨老婆了,人家女方要400彩礼,你和你三妹一人出200,很公平吧?”
说到这里,桑母看了眼屋子:“你比你三妹家条件要好,按理说,你是要多出的。”
沙发上的桑家宝趁机狮子大张嘴:“二姐,不然你给我弄台电视机吧,村里人都没见过电视机呢!”
桑母:“听到没?你弟弟要电视机!”
桑来平静道:“哦,我没钱。”
她包里现在就剩三十来块了。
桑母气愤道:“那你找江跃要啊,说起来我就来气,你男人找了个保姆,一个月给人50块!那可是50块钱呐!你这个懒婆娘,就下了一个崽还不管,钱都让人家给赚了!”
她咬着牙道:“我前几年跟你说了好多次,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要么请我到城里照顾,要么把娃送到乡下我来带,你嘴上答应着,这都两年了,还没动静!”
外面的争吵,把江一诺给吵醒了。
她光着脚,晕乎乎地跑到外间,看到婆婆在欺负她妈妈,连忙挡在桑来身前:“别打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