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江一诺的头发,轻声道:“妈妈先给诺诺做衣服,等衣服做完了再来陪你好不好?”
江一诺觉得新衣服也很重要,还是等她学会玩陀螺了,再来教妈妈吧。
*
江一诺走后,桑来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缝纫机没了动静,屋内诡异的安静,有种山雨欲来的既视感。
她知道男人正看着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江跃长得那么凶,脾气还很差,从小就打人,会不会打她?有没有和平离婚的选项?
这个年代的警察管家暴吗?她怕疼,可经不起打。
不然招了吧,江一诺不是她丢的,她还费尽心思地把孩子给找回来了呢!
要不是她穿过来了,江跃得漫山遍野地找一辈子的娃。
所以饶了她吧,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孤魂野鬼……
桑来思绪杂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在不爆发冲突的情况下,跟江跃和平离婚。
江跃注视着女人的背影,女人僵着身子,端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但这个动作并没有持续太久。
虽然艰难,桑来还是转过身来,紧张道:“诺诺的事,责任在我。”
可能是顾忌着外面的江一诺,江跃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暴怒。
他甚至刻意压低了声音,咬着牙道:“你不喜欢孩子我知道,我也没让你带过一天孩子,我专门雇了阿姨照顾诺诺,你为什么要把她单独带出去?你是故意的吧?”
桑来不住摇头,她穿来两天了,就没见过这个所谓的阿姨。
江跃语气很冲:“我江跃不是那死缠烂打的人,你要走就走,我绝不阻拦,但起码孩子你得安安全全交到我的手上!”
桑来面对指责,哑口无言,又莫名委屈。
孩子又不是我丢的,你自己从哪找的老婆,这么不负责任……
江跃自昨天接到消息后,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不管了,他什么也不管了,只要找到孩子,就离婚。
他闭了闭眼,几乎是有些心灰意冷道:“离吧。”
桑来错愕地抬头,她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如愿以偿了。
江跃不带一丝感情道:“等会就去办离婚证,孩子归我。”
想到江一诺,桑来眼里渐渐沁出了泪水,但她有什么资格抢孩子呢?
她轻轻颔首:“我同意,但诺诺……”
“孩子我自己带,用不着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桑来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起身:“那我现在收拾衣服。”
江跃没说话。
桑来正准备往里屋走,往窗外一瞥,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院里抽打陀螺的声音没有了。
江一诺站在窗外,扁着嘴,满脸的泪水,是那种很安静的哭法。
她看着桑来,抽噎道:“妈妈,你又不要诺诺了吗?”
桑来心猛地一揪,原来她知道昨天原主是不要她了……
江跃听到声音,瞬间弹了起来,跨步往外走。
屋外,江跃把江一诺紧紧搂在怀里,轻声安慰着:“有爸爸在呢,爸爸会陪着诺诺。”
江一诺摇头,嚎啕大哭:“爸爸,你不要赶妈妈走,诺诺是自己走丢的,诺诺不听话,是坏孩子……”
桑来感觉胸口仿佛被利刃刺过,原来孩子什么都懂。
江跃抱着孩子回了屋,他一直在试图安抚,然而江一诺哭得停不下来,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让爸爸不要赶走妈妈。
她年纪太小了,哭得上气没有下气,脸色很快便有些发青了。
桑来也顾不得其他,从江跃怀里抢过孩子。
她哽咽着说:“诺诺,你跟着爸爸是最好的,妈妈、是个坏妈妈……”
“坏妈妈诺诺也要!”
江一诺大颗大颗的眼泪全砸在了桑来心里,心脏痛急了。
满打满算,她和江一诺才相处了不到24小时。
为什么她会这么痛,这么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