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来忍俊不禁地笑了,“今天就先选这块嫩黄色吧。”
这料子足够软和,轻薄透气,颜色也嫩,正适合给小孩子做夏装。
她展开布料在江一诺的身上比了比,大概估算了下:“做裙子可能不太够了,给诺诺做件娃娃衫吧。”
江一诺眼睛都亮了:“娃娃衫是什么?是给娃娃穿的衣服吗?爸爸只给诺诺买过娃娃,但没有娃娃的衣服。”
桑来:“娃娃衫是诺诺穿的,不过娃娃的衣服妈妈也可以用剩下的布料给你做。”
“好耶!妈妈你真好,我可以跟娃娃穿一样的衣服了。”
桑来一开始说给江一诺做衣服,只是为了安慰她,真做起来也不敷衍,当即开始找剪刀画图样。
*
燥热的午后,蝉鸣阵阵。
江跃提着行李,快步往家走,他连夜开车回来,风尘仆仆,满脸疲惫。
巷子里分外安静,还未进院,他就听到了自家传来的咔哒作响的缝纫机声。
他拧紧眉,有片刻的恍惚。
他踏入院子,家里的门没关。
女人穿着斜襟蓝布衫,坐在缝纫机后头,她神情专注,微微低着头,露出一张柔美的侧脸,踏板吱呀吱呀的在她的脚下摇晃。
尘封已久的记忆扑面而来,他脚步一顿,险些忘记了所处何地。
“爸爸!”
一道清脆的童音响起。
江一诺透过窗户看到了爸爸的身影,她当即丢开玩具,撒腿往外跑。
也因为她这一嗓子,桑来终于发现了院子里的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寸头,五官深邃,斜飞的眉尾下,是一双过于锋利的眼睛,尤其他此时浑身还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低压,更显凶相。
但很快,身上那股悍气消失了。
男人蹲下身子,江一诺如乳燕投林般扑进他的怀里。
他单手把女儿抱起,大手秃噜江一诺的脑袋:“头发怎么没了?”
江一诺立马开始告状:“被坏人抢走了!”
男人抬眸,看向桑来。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对视,桑来迅速低头,心虚气短地错开了眼神。
上午她还豪情壮志地想,原主的锅她担也就担了,真见到了孩子爸,她才发现这锅她真背不动啊。
偏偏她又无从解释!
她苦中作乐,幸好今早上带江一诺去剪了头发,要是江跃回来时,看到的是昨天江一诺那小乞丐的模样,估计剁了她的心都有!
江一诺没察觉到大人们的暗潮涌动,她亲昵地搂住爸爸的脖子:“不过坏人已经被警察叔叔抓走了,妈妈还说,头发以后会长回来,到时候就又能扎辫子了。妈妈还说诺诺现在的头发很可爱,妈妈还给诺诺买了好多发卡,可漂亮了,妈妈还要给诺诺做新衣服,还有娃娃的!”
江一诺急于向爸爸分享,一口一个妈妈停不下来。
江跃提上行李,抱着江一诺往屋里走。
父女俩从桑来身边经过,江一诺小手指着桑来手里的布料说:“这个就是,不过现在还没做好呢。”
江跃放下行李,坐到了床边。
江一诺从他身上爬了下来,表情认真极了:“爸爸,我昨天和妈妈一起睡的,我今天说好了还要和妈妈一起,可是我也想跟你一起,不然我们今天晚上一起睡吧。”
桑来尴尬地想钻到地缝里。
江跃也没接话,他指着江一诺胳膊上的淤青:“这是怎么弄的?”
“坏人掐的,因为我不听话,老是哭。”
桑来身体一抖,头低得更低了。
江跃眼神发沉,声音像淬了冰:“身上还有吗?”
江一诺记不太清了,挠了挠头发,慢吞吞道:“还有腿上,肚子上。”
他深吸一口气,好半晌没说话。
过了会,他打开行李,从包里掏出一个陀螺:“诺诺,这是爸爸给你买的玩具,你去院子里玩吧,爸爸要睡觉了。”
江一诺拿到新玩具,软软应道:“爸爸开车很辛苦,要睡觉,诺诺跟妈妈一起玩。”
她举着陀螺跑到桑来身边,邀请道:“妈妈,我们一起玩吧。”
桑来心知肚明,江跃这是故意把孩子支走,要跟她单独谈话呢。
事情总要解决,逃避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