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立刻反应过来,斜过身子,不让她碰,大声呵斥道:“你谁呀?抢我孩子干什么?”
桑来此时尚且不能百分百确定这就是江一诺,心想认错了也就认错了,大不了被打一顿或是赔钱。
她便也不吭声,只使蛮力再次去捞她怀里的孩子,一把掀开裤腿,总算在右小腿找到疤痕和红痣。
她瞬间来了力气:“这是我女儿!你才是拐子!”
同行的中年男人早就反应过来,只是他手里还牵着两个,他得把两孩子的手腕攥在一处,才腾出手把她推倒。
桑来的后背重重砸在地上,一时起不来身,但她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死活抓着那个妇人不撒手,朝路人求助:“她抱着的是我女儿,他们都是拐子,大家别让他们跑,快去叫公安!”
妇人神色慌张,嘴上还在骂:“什么女儿啊?!我这是儿子,你想儿子想疯了吧!赶紧滚!不然打死你!”
她的同伙也抡起拳头,准备再次动手。
两方互相吆喝对方是拐子,路人们不明状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帮哪边。
就在这时,妇人怀里抱着的孩子似是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了被推在地上的桑来。
她嘴巴一扁,朝着桑来伸手,呜呜咽咽地喊道:“妈、妈妈……”
妇人赶忙把孩子死死捂在胸口,孩子瞬间就没了动静。
桑来害怕她窒息,拼命爬起来:“她想闷死孩子,快抓住他们,送公安!”
众目睽睽之下,谁是孩子的亲妈一目了然。
因为刚刚的动静,周围已经围聚了不少人。
那妇人见势不妙,又见桑来死抓着她胳膊不放,她心一横,直接把孩子往空地抛。
这么小的娃娃,摔到地上头破血流是肯定的,要是寸劲上来了,小命丢了也是有的。
桑来脸色一白,呼吸都窒住了,眼里只有下坠的孩子,顾不上再抓那妇人,拼命伸手去接。
这一下,围观群众也炸了锅,路人们纷纷出手帮忙,也因为这样,团团围住的人群总算出现空隙,妇人抓住机会就往外跑。
她的同伙为了带上两个男孩,慢了几步,被姗姗来迟的刘小钢一把摁在了地上,路人们也一拥而上,还有人去追那个跑掉的妇人,只可惜妇人一钻进巷子里就没了人影。
而在另一边,桑来在江一诺落地之前,险险接住了她。
拐子一被控制住,刘小钢就赶紧挤过来看了一眼。
桑来正抱着孩子坐在地上,查看她的状况。
江一诺脸色略发青,双眸紧闭,胸腔起伏明显,嘴唇张开,大力呼吸着空气。
刘小钢骂道:“黑心的人贩子,把娃娃糟蹋成这样!”
骂完,他不解气地又朝着拐子拳打脚踢。
闹了这么一会,公安总算到了。
一行人转移到了派出所,有伤的就先去卫生院处理伤口。
桑来陪同医生一起仔细检查了江一诺的全身,倒是没什么破口,就腰上和胳膊上被掐出来了好些青紫和红肿,精神太差是因为被喂了昏睡的药,等身体自然代谢出来就好。
得知没有大碍,桑来总算松了口气。
她自己受伤也不轻,后背出现了大片淤血,医生给她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油回家抹。
等药间隙,桑来抱着江一诺坐在候诊椅上。
或许是安全感缺失,江一诺对她十分依赖,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摆不放,睡梦中眉毛还委屈地拧着,兀自发着呓语。
桑来凑过去,才听到她一直在喊:“妈妈,别丢下我……”
桑来心底一酸,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也因为这句话,她想起了母亲桑英病逝前的事。
她是在山里被母亲捡到的,当时桑英已经33岁,因为不能生育,和前夫离婚独自生活。
自捡到她后,母女俩相依为命,生活虽不大富大贵,但也平静温馨。
直到她上大一那年,母亲得了胰腺癌,病情发作得极快,谁都没有料想到。
她匆忙向学校请假,陪着母亲在医院里跑上跑下,手术、化疗、放疗。
母亲始终很配合,直到某一天的下午,她突然说:“孩子,送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