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肃清朝堂
萧家与方家的势力盘根错节、相互交织,在朝堂内外早已织成一张庞大而坚韧的关系网,想要将其连根拔起、彻底清除,实在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然而,如今对方既然主动将把柄送到了手上,岂有白白放过、不加以利用的道理?即便这一次的攻势无法直接冲击到萧、方两家的本家核心,但只要能够精准地砍下其外围的重要枝节,也足以令其元气大伤、根基动摇。
皇帝深知,此时此刻决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畏首畏尾、犹豫不决,必须拿出雷霆万钧的气势,大刀阔斧地行动起来,否则朝中那些世家大族还真会以为他这个皇帝性情软弱可以随意拿捏,是时候让所有人都清醒地认识到这天下终究是皇家的天下,至高无上的权柄永远姓‘裴’!
到了翌日早朝时分,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正式拉开序幕。
御史台的官员率先出列,郑重递上了参奏的奏章,将萧、方两家党羽近年来贪墨朝廷赈灾款项、私下圈占民田民地的累累罪状一一列明,桩桩件件都证据确凿、有实据在手。
皇帝端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面色沉凝如水,目光扫过殿下群臣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甚至没有给那些涉案官员及其党羽开口辩解的机会,便直接下了旨意,命令羽林卫即刻出动,封锁所有涉案官员的府邸,将人拿入大狱,彻底严查。
这道旨意如同惊雷般在朝堂上炸响,整个京城瞬间为之震动。
不少平日里与萧、方两家走得近、往来密切的官员顿时惶惶不安、如坐针毡。
有人还试图硬着头皮上前求情,可刚一开口就被皇帝以“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的罪名厉声喝止,并当场夺去官职,押了下去。短短半日之间,六部及各衙门便有二十七名官员被陆续拿下,原本乌烟瘴气、盘根错节的朝野上下,风气为之一清,显露出久违的肃穆与整饬。
消息很快传到城外。楚凌风和齐鸣渊听闻此事时,心中不免为之震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深深的讶异与思索。
楚凌风沉吟片刻,率先开口:“没想到皇帝的动作这般快,如此雷霆手段,怕是打了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连反应和斡旋的余地都没留下。”
齐鸣渊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皇帝早已对这些世家大臣的结党营私、贪墨渎职等作为心存不满,只是苦于没有确切的把柄,不好轻易下手,如今他们竟敢趁着天灾人祸之际行此发国难财的勾当,正好给了皇帝一个不容置辩的理由,一个彻底肃清朝堂、整顿吏治的绝佳机会。”
楚凌风望向远处京城的方向,目光复杂,轻声问道:“如此看来,京城这片笼罩已久的天,终于要亮了吗?”
齐鸣渊却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并未显得轻松:“怕是没那么容易。这些世家大族,多是历经数朝、根基深厚的老臣,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其中的利益关系与势力网络早已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真要连根拔起,恐怕会引发剧烈的动荡甚至使朝廷一时之间元气大伤,皇帝想必也深知此中利害,会有所权衡。”
说到这里,齐鸣渊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的纹路,继续道:“更何况萧、方两家本就是百年望族,族中还有两位致仕的老阁老在江南坐镇,这两位当年也曾身居宰辅之位,在朝野的余威仍在,真要是把他们逼到了绝路,谁也料不准会闹出什么乱子来。这一次的清洗,说白了不过是敲山震虎,先剪除外围羽翼,再徐徐图之罢了。”
楚凌风闻言眉头微蹙,低头沉吟了片刻,缓缓道:“你说的有理,只是萧、方两家盘剥百姓这么多年,手上早就沾满了不干净的东西,这一次皇帝动了真格想来也不会仅仅满足于敲山震虎,依我看,这场风波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怕是还有更大的动作。”
此事一出京城内人心惶惶已经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尤其是与心萧、方两家走的比较近的官员。
商铺闭门、百姓减少了出门,连城门口的巡逻兵卒都比往日多了整整一倍,整座京城都绷着一根紧绷的弦,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慈恩寺内香火鼎盛,袅袅青烟缭绕于殿宇之间,诵经声与钟磬之音交织成一片庄严而祥和的氛围。
后院小殿内,宋雨薇正跪坐在蒲团之上,神情专注地手抄佛经。
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布衣墨色秀发仅用一支质朴的木簪简单挽起,几缕碎发垂落耳畔。笔锋稳健,方正的小楷一笔一画跃然纸上字迹工整而清隽透着股沉静的力量。
侍女跪在旁边侍墨,看向自家主子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就是。”
“奴婢听说长公主染了疫病,楚小将军和齐太傅都过去了。”
听到这话宋雨薇手指微顿,墨迹在纸上晕染开,神色微怔楞随后若无其事的换了张纸继续撰写经文。
“长公主不顾自身危险守在疫病区,自有陛下感念她的仁德,你我在这里忧心也无济于事,唯有抄经为百姓祈福盼着这场灾疫早早退去。”
侍女见她神色淡然,也就不敢再多说,只安安静静伏在一旁磨墨。
宋雨薇握着狼毫的指尖微微用力,眼底却漫开一层淡淡的忧色,心思已全然不在经文,只觉得心烦意乱,重重搁下笔。
“父亲和哥哥最近在忙什么?”
“小姐您有所不知,圣上今日处置不少官员,如今京城内人心惶惶。”
“发生何事?”
“听说是有人在药材和粮食上动了手脚,惹得皇上暴怒不已。”
侍女小心翼翼的开口。
宋雨薇闻言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抬眼看向侍女:“药材和粮食?你说清楚些,是谁动的手脚?”
侍女连忙躬身回话:“具体是谁奴婢也打听不到确切消息,只知道牵扯甚广,拿下的人里有好几个都是管漕运和漕粮的官员,还有两位太监管的御药房采买,也被牵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