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宝珠坐进回长乐宫的软轿指尖还沾着方才攥紧纸条留下的褶皱,一路辗转难安,直到轿辇停在宫门口,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莲叶早早就候在宫门口,见她回来连忙上前扶着,低声问:“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东西都收拾得如何了?”
“都收拾得差不多,殿下爱用的物件全都打包好只等着送到宫外公主府上。”
“不必带太多的东西过去。”
“奴婢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收拾的,公主府那边没有安排下人,可要从宫里带些过去先收拾收拾?”
“找几个手脚利索的人,至于带过去的人本宫再想想。”
“是。”
“咱们宫里的小厨房如今是谁在负责?”
“是宫女春妮。”
“往后小厨房的膳食你多盯着些。”
听到这话莲叶意识到应当是出了什么事连声音应是:“奴婢定会时刻紧盯着。”
夜里裴宝珠和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纸条上“下毒”
两个刺目的字,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阖上眼,刚入寐就跌进一场浑浑噩噩的梦里。
梦里原身与皇帝年岁尚小,生母并未被卷进后宫中争斗中,仍旧是后宫中父皇最宠爱的妃子,一颦一笑中都带着温柔恬静,那时他们过得最美好的日子。
她穿着石榴红的撒花裙与其他两位公主,蹲在御花园的假山洞逗着不知何处跑来的小狸猫,裴骁和其他几个岁数相仿的皇子追逐跑闹。
笑声不断的在御花园中回荡着,远处的凉亭里母妃和其他几位交好的妃子坐在一块儿,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满是花香。
画面转得突然一转,是母妃跪在地上请求父皇开恩,宫里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一地,那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是谁,竟然模糊的看不清楚了。
耳边是求饶声事父皇的谩骂声,好像是谁死了,到底是谁死了呢。
她和弟弟起身想像寻常那样在父亲的跟前撒撒娇却被父皇一把推开摔倒在地,往日对他们最好的父皇为何这般的严厉,那眼神真的好吓人好冰冷。
想哭却又不敢真的哭出声来,与弟弟瑟瑟发抖的靠在一块儿,再后来怎么样了呢。
被驱赶除了原本居住的宫殿母妃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贴身伺候的嬷嬷们不见了,好黑还冷好吓人。
“阿姐,我们为何不在原来的宫里住了。”
“我也不知道。”
“母妃去哪里了呢,好久没有见过母妃。”
稚嫩的声音在耳边不断的回想,两个小小的声音蜷缩在角落里,窗外是呼呼作响的狂风。
小小年纪的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在这偏僻慌乱的地方成为对方的依靠,宫里只有一个年岁已高的老嬷嬷跟着。
先前还能吃饱东西,随着时间越来越长逐渐开始吃不饱甚至压根没有东西能吃多数时候送来的饭菜都是冷的是馊的。
没有母妃温暖的怀抱没有可口的饭菜,裴宝珠意识到是出了事情,但小小的她心里对此没有概念,只知道父皇不喜欢他们了,往日里完好的那些兄弟姐妹也不见。
随着呆在这偏僻的宫里越来越长,他们就像是被彻底遗忘,老嬷嬷对他们非打即骂。
“真当你们还是主子呢,呸。”
“早就被皇帝抛弃,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晦气和你们两个东西待在一块,别人都去其他妃嫔宫里享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