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说人的性子真的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巨大的转变吗?”
齐远山捏着画卷的手指几不可查地一顿,随即漫不经心地将画卷卷好塞入樟木画筒:“凡事皆有可能,你不信就不代表没有。”
“可是儿子还是觉得实在有些奇怪,莫名奇妙的人就开始转性子,且前后行径相差太大,就像是。。。。。。像是被夺舍了一般。”
“此话莫要乱讲,神鬼之说听听就罢了。”
“长公主忽然问起矿产是计划着和圣上从那些老臣手里将东西要过来吗?”
“有些话长公主说你听着不必纠结其中缘由,同你说便是信你,要记住凡是牵扯到身家性命的话,烂在肚子里,万不可对旁人提起。”
转身坐到紫檀木主位上,抬手给儿子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对方面前。
蒸腾的茶烟中父子二人的思绪万千,面上确实出奇一致的沉静冷漠。
“皇家的事听听就好,做臣子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掺合的别伸手,齐家走到如今不容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皇帝和长公主到底要做什么谁也不清楚,总归知道的越多没有好处,如今事儿没有完全摆在了台面上,就当什么都不清楚就好,齐家百年,靠的就是清楚本身处境。
齐鸣渊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茶盖磕在碗沿儿发出一声轻响:“儿子明白,临行前长公主提了一嘴齐家,儿子不明白是何意。”
“哦?”
齐远山端起面前茶盏抿了一口,滚烫的热茶滑过喉咙缓缓开口“说了什么?”
“长公主说起齐家世代忠良,只忠于朝廷。”
“是个聪慧的女子。”
齐远山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笑着道。
不知为何齐鸣渊发现这两日与父亲说话总是听到云里雾里的,好像听明白又好像没有明白,但下意识觉得父亲说的话很是有道理。
“长公主和圣上没准真的要有所作为了。”
“人家是藏拙还是真的不懂都跟咱们做臣子的没有关系,既然知晓他们要动世家手里的肥肉,说明人家心里早就有了计划,齐家只要记住,站在朝廷这边。”
“与咱们交好的那些世家,怕是手里也有不干净的。”
“他们如何咱们哪里管着呢。”
齐远山不在意“只管做好咱们得事情就好。”
“虽说皇帝是私下命人查清田亩的事,可明里暗里已经有不少人知晓,这下怕是人人自危。”
“不与之沆瀣一气,就算是查到咱们头上也查不出。”
“听母亲京城中不少人在准备姻亲。”
“姻亲哪有家族存续要紧,还是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儿子是觉得这样的做法未免有些偏激。”
齐远山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清明的光,笑着说道:“火烧眉毛开始知道着急,觉得摘不出去拉上几个垫背,不至于死的太惨。”
“私开矿场收受贿赂私藏田亩桩桩件件早就碰了朝廷的底线,就算当今圣上大张旗鼓的要肃清谁敢阻拦,原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窗外的月色穿过树影落在书房青砖地上,落得一层斑驳的碎银,父子二人对着满室茶烟,各自都把话埋进了心里,只等风云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