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像漏风的破鼓。
姜满盈回头。
巷口站着一个灰衣男人。
他很瘦,瘦得像一根晾干的竹竿。脸色青白,眼下泛黑,唇角却挂着笑。
姜满盈莫名觉得不舒服。
她抱紧怀里的东西,问:“有事吗?”
灰衣男人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发间那支小兔子木簪。
“敢问娘子,可知乱葬岗怎么走?”
姜满盈一愣。
脑子里瞬间响起谢无咎的话。
——若遇见奇怪的人,不要搭话。
——问乱葬岗的。
姜满盈后背一凉。
还真有没事问乱葬岗的?!
她扭头就跑。
灰衣男人似乎没想到她跑得这么果断,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下一刻,他的嘴角一点点咧开。
越咧越大。
几乎咧到耳后。
“找到了。”
他望着姜满盈逃走的方向,声音幽幽。
“阎君的人间妻。”
姜满盈一路跑出西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这么快。
青天白日,街上还有人,一个灰衣男人问路而已,按说不至于把她吓成这样。
可谢无咎早上刚叮嘱过她。
问乱葬岗的,别搭话。
结果还真有人问乱葬岗。
这也太邪门了。
姜满盈抱着红糖、糯米粉和五花肉,跑得气喘吁吁。直到拐进人多的主街,她才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有卖糖人的小贩见她脸色发白,好心问:“小娘子,你没事吧?”
姜满盈摇头:“没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追来。
西街巷口也空荡荡的,仿佛方才那个灰衣男人只是她看花了眼。
姜满盈心里有点发毛。
她想,幸好她听谢无咎的话,跑得快。
想到谢无咎,她又忍不住嘀咕:“他怎么知道会有人问乱葬岗?”
难不成青石镇最近真闹鬼了?
她越想越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刚走出两步,镇口忽然传来一声惊堂木响。
“啪——”
说书人中气十足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诸位可知,青石镇往北三十里,有一处乱葬岗!”
姜满盈脚步猛地一顿。